第66章 死结
陈夜巡咬牙，立刻加快脚步。
最坏的情况已经来了。每浪费一秒，楚瑶掉下去的风险就增加几分。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到拖住下面感染者的那几秒，然后把楚瑶拉上来。
这样想着，他已经冲到了记忆中的公寓门前。门上的锁果然已经被破坏，虚掩着。楼下那些狞笑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越来越近！
他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闪身进屋，反手将门拉拢，然后用肩膀顶住，目光迅速扫视，旁边有一个厚重的木质衣柜！
“嗬！”他低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衣柜推倒！
轰隆！
衣柜沉重地砸在门后，暂时封死了入口。
他立刻凭着在楼上看到楚瑶所在窗台的记忆，冲向应该是卧室的房间。就是这里！他猛地拉开窗户！
楚瑶果然在这！
她的两只手抖得极其夸张，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脱力，坠入深渊。
她看到陈夜巡，眼眶瞬间红了，那表情混合着巨大的恐惧与希冀，几乎要哭出来。
“抓住！”陈夜巡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把环抱住她的腰腹，脚后跟死死抵住墙根，咬紧牙关，腰腹同时发力，咬紧牙关向上使劲拉拽！
咚！咚！
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了疯狂的狞笑声和叫骂声，同时还夹杂着零碎的上楼脚步声。看来这些感染者想分头搜索！
陈夜巡一边拉，大脑一边飞速运转。门外有脚步声却没有立刻推他们这扇门，说明有的感染者去了天台，有的去了对面房间。
幸运的是，他们这里暂时没人找。但如果它们搜完发现没人，很快就会排查到这里。
必须更快点！
“上来！”陈夜巡低吼着，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提！
楚瑶大半个身子终于被拖进了窗户，她自己也用膝盖拼命抵住窗台借力。陈夜巡最后猛地一拽！
噗通！
楚瑶整个人摔进了卧室凌乱的地板上，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夜巡管不了那么多，门外那些杂乱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来帮忙！”他朝楚瑶喊道，自己已经转身冲出卧室。
楚瑶挣扎着爬起，踉踉跄跄地跟出来。只见陈夜巡正奋力将客厅里放电视的矮柜推向堵门的衣柜后面，增加障碍。
惊魂未定的楚瑶见状，也立刻上前，喘着粗气，用肩膀顶住柜子，合力将其推到门后。
“把所有能用的都推过来！”陈夜巡低喝。
两人像疯了一样，将餐厅的椅子、小茶几、甚至厨房那个沉重的冰箱，都一点点挪动过来，堆砌在门后，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
就在他们拼尽最后力气，要将那张厚重的布艺沙发也推过去，用它抵死在对面的墙壁上，形成最后一个支撑点时，
框！框！框！
防盗门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连带着后面堆砌的所有家具都跟着一起剧烈震颤！
“快点！”陈夜巡嘶声催促，额角青筋暴起。
楚瑶咬着下唇，脸上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动沙发。
门外，撞击声中竟然迸发出剧烈的、充满发现猎物的狂喜笑声！它们一边笑一边用扭曲的声调大喊：“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轰！
沙发终于被推到了预定位置，死死卡住了门与墙壁之间的最后一点缝隙。
陈夜巡不敢有丝毫放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身边的楚瑶更是直接瘫软下去，仿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不能休息。
哐！哐！哐！
防盗门承受着一下比一下更猛烈的撞击！门板已经开始向内凸起变形，后面的家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夜巡知道，这道防线撑不了多久。
唯一的办法，只有临时在阳台制作一条下降绳！
“没时间了！”
他猛地起身，迅速拉开自己的背包，抽出之前从医院病房扯下来的窗帘，同时对楚瑶喊道：“去把床单拿来！所有的！”
楚瑶瞬间会意，不用他再多说，立刻挣扎着爬起，冲向卧室。
陈夜巡则冲到阳台，一把将阳台上的窗帘也扯了下来，双手飞快地将布料卷成粗绳，打上死结。他的动作因为急促而有些颤抖，但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牢固。
楚瑶抱着两个揉成一团的床单跑了回来，二话不说，也学着陈夜巡的样子，将床单撕开、连接、打结。
每一次门外的撞击，都像重锤砸在两人的心脏上。
陈夜巡甚至从那疯狂的喧嚣中，清晰地分辨出了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它们在用菜刀劈砍防盗门！
“好……好了！”楚瑶有些慌张地绑紧最后一个死结，一条由窗帘和床单拼接而成的、看起来无比脆弱的求生绳终于完成。
陈夜巡抓起绳子一头，迅速探头查看楼下。幸运的是，正下方暂时没有感染者的踪迹。他将绳子抛下去，末端在二楼往下一点的位置晃荡。
这个高度跳下去，很可能崴脚甚至骨折。
但不跳，身后的门一旦被攻破，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虐杀。
陈夜巡立刻将绳子的另一端在阳台栏杆和门框扶手最坚固的地方绕了几圈，死死绑紧。绑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阳台上那些随风摇晃的、令人作呕的“人头装饰”。
他转头，用极快的语速对楚瑶说：“听着，绳子长度不够。我们只能降到二楼，然后从二楼找路下去，绝对不能直接跳！明白吗？”
楚瑶用力地、慌张地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这次我先下。”陈夜巡语速极快，“我去下面探明情况。确认安全后，我会拉拽这根绳子三次，作为信号。我会在下面接应你。”
楚瑶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她要独自在这里，面对门外那群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疯子。
但她看着陈夜巡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狠下心，重重点头：“我……我知道了。”
她心里已然下定决心，如果待会真的没时间了，感染者破门而入，她至少可以帮忙拖住它们，为陈夜巡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
陈夜巡不再耽搁，立刻抓住绳索，翻身跃出阳台。
就在他身体悬空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那扇饱经摧残的防盗门，又朝着门内被推开了一点点缝隙！
他必须加快速度！
陈夜巡手脚并用，依靠臂力和腿的摩擦力控制速度，快速下降。粗糙的布料磨得他手心发烫。还好，这临时绳索比想象中要稳固一些。
他安全地降到了二楼阳台，立刻拉开虚掩的阳台门进入客厅。客厅里一片狼藉，但通往楼道的门大开着，空无一人。
果然，大部分的感染者都被吸引到楼上去了。
他立刻返回阳台，抓住绳索，有节奏地、用力地拉拽了三下。
很快，他手中的绳子传来了回应般的抖动。他探头向上望去，只见楚瑶正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拉着绳子下降。
陈夜巡屏住呼吸，随时准备接应。
当楚瑶的双脚终于踏上二楼阳台的边缘，陈夜巡立刻伸手扶住她几乎虚脱的身体，将她稳稳地拉进了阳台。
两人都暂时安全了。
陈夜巡下意识地抬头，想最后确认一下楼上的情况。
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在之前那个公寓的天台边缘，一个脸上撕裂开几道狰狞伤口的感染者，正探出半个身子。
它脸上挂着无比兴奋的狞笑，那双疯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牢牢地注视着阳台上的陈夜巡和楚瑶。
陈夜巡不知道，这是那个觉得正面进不去，想从天台跳进阳台抓他们的感染者，还是原先就在天台搜索的另一个。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们，彻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