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天天都说正在突破
“先前好歹糊着一层窗户纸，讲两句日满一体。如今纸撕了，脸也翻了。陆抗在营口一登陆、一通电，平日憋着气的人全在听。
三道桥若没人递信，没人摸清金二的烟瘾和岗哨换班，凭赵大山那几十条破枪，他敢打警察所？”
冢本还要接话，植田的手掌按在桌沿上。
“吵够了没有。”
屋里静下来。
“撤人解决不了根子，粮食的事也不必再提。”
植田走到满洲全图前，“这片土地叫人压了这些年，地底下全是闷炭。
能压住，靠的是关东军的枪，靠国务院那套班子，把火气往别处引。”
他抬手点在营口的位置。
“陆抗带着兵登岸，克营口、发通电，等于在承重的山墙上凿穿一个洞。
洞口不大，一时也要不了命，可风往里灌，埋在地底的火种就全醒了。
抗日的看见了盼头，公署里骑墙的也开始打别的算盘。罪魁是陆抗，拿下他，下面这些乱子自然散。”
矶谷廉介坐在桌边翻电文，这时抬起头。
“各地零星骚乱，总要先弹压住。”
“交给各省警备队。通信线、铁路、粮栈，一处都不许再丢。私藏收音机的按通敌论处。”植田转头，“可根子在前线。前线压不回去，今天丢警察所，明天就有人敢攻县城。说，南北两线到底进展到哪一步。”
冢本翻开作战要报。
“北线，第七师团第十三联队联队长清水大佐连日电称，当面守军据守田庄台以南砖窑、土岗，配有一零五毫米榴弹炮、装甲汽车，营口机场还有战斗机。
四一式山炮被毁八门，两次进攻均未得手。今日上午，清水派出一个中队做火力侦察，战况刚用电报发过来。”
......
田庄台方向，上午的太阳刚越过雪岭。
路东土岗后侧，两门四一式山炮掀开白雪伪装，炮兵把驻锄踩进冻土，瞄准手摇转高低机，观测兵贴着炮队镜报出分划。
松本少佐站在路基雪坎后，军刀压在腕上。
一个中队沿警备道分成三段，第一小队贴道沟南压，第二小队顺西松林边缘迂回，预备队蹲在路基背面，两挺歪把子架上雪堆。
“炮兵两发试射，步兵别急着冲，把他们的火力点逼出来。”
炮长把军刀往下一落。
装填手把药筒送进炮膛，炮口喷出火光，炮弹砸在砖窑外鹿砦前，碎木和冻土溅上窑壁。
第二发修正射距，把半边鹿砦掀翻。
砖窑里，吕涛贴着土墙听落点，抬手掸掉脖领里的碎雪。
“山炮在试咱们的位，都稳住。等掷弹筒一响，迫击炮先敲炮，机枪听我口令。”
窑顶观察位，林浩把炮队镜贴紧眼眶，手指在雪地上比出距离。
“东岗后偏左，两门山炮，距离一千六——掷弹筒三具，跟着步兵往前挪了。”
电话兵压着嗓子把坐标传向后方。
冻土棱线后的80毫米迫击炮阵地上，一炮手扳动高低机，炮口往下压了一格。
二炮手擦净榴弹上的雪，弹尾顺着炮口滑进去，炮身一顿。
两发炮弹先后离膛，砸在山炮侧后。
一发掀翻驮马旁边的弹药箱，木箱顺着雪坡滚下去，
另一发在炮位近处炸开，冻土砸了炮兵一身。两门山炮叫人拖着往岗后转移。
警备道上，鬼子小队已经压到两百米内。
三具掷弹筒架在雪坎后，榴弹接连撞在窑壁上，碎砖塌下半边射孔。
一名战士额头让崩起的冻土擦破，卫生员拽进防炮洞，拿绷带缠了两圈，又把步枪塞回他手里。
“打。”
两挺MG42交替开火，每三四个点射停顿一次，枪弹扫过雪坎沿，把抬头的鬼子压回去。
98k从射孔里逐个点名，专打挥小旗的军曹和机枪副射手。
西松林边迂回的鬼子刚跃起身，窑侧交通壕里的MP40跟着响了，十几个人扑倒在雪坑里，剩下的拖着伤兵往林缘缩。
松本又令山炮补射。一发炮弹炸塌鹿砦缺口，二十几个鬼子弓着腰往上冲。
MG42调转枪口扫过缺口，雪壳被子弹犁成一道碎沟，冲锋的人接连栽倒，后边的滚回浅坑。
林浩在窑顶抓住电话。
“山炮退到二线了，坐标往正北挪四十，让榴炮连盖两发，断它再上架的念头。”
营口北侧的掩蔽阵地里，四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同时撤去炮衣。
炮长复诵坐标，瞄准手转动方向机，装填手把弹丸和药包依次送入炮膛，几名炮手拽住拉火绳，身子往后一撤。
“两发齐射，放。”
声浪碾过冻土，驻犁啃进泥里。
炮弹越过砖窑砸向土岗后侧，烟柱腾起来，一个炮兵掩体整个塌掉，
剩下那门山炮再不敢停留，拆成部件驮上马背往北退。
鬼子阵地上吹起退却号。
号声三短一长，两个小队贴着雪坎开枪，另一个小队拖着伤兵北蹿，退到新土坎后立刻架枪，再换下一段。
“连长，迫击炮还盖不盖？”
“往岔口盖两发，意思到了就行。”吕涛放下望远镜，
“清水拿一个中队换咱们的火力点，追不得。让工兵把缺口补上，电话线往深里埋。”
电话兵往团部摇通电话，报的是鬼子一个中队做火力侦察，已被击退，阵地没有变化，我军轻伤两人。
这份战报在傍晚前递进新京。
冢本合上电文。
“北线就是这样。清水说，没有重炮和飞机加强，他不打算再把整大队往里填。”
植田转过身子。
“南边呢。”
“第十四师团复电，还是正在突破。”
矶谷把手里的电报纸放到桌上。
“前天是正在突破，昨天是正在突破，今天还是。盖平往营口才有多少路，突破三天，位置还在盖平以南。”
冢本接话，“电文里俘虏报不出，缴获也报不出，连当面敌军番号都没有。”
安达看着地图，“北线摆了重炮、装甲车、战斗机，摆的是主力排场。
第十四师团当面若只是一股掩护队，打成这个样子，更交代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