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走人
房门又双叒被撞开了。
刘德茂这次还是连门都没敲，冲进来的时候脚步比上次还急，胸口起伏着。
“城主。”
“卫队那边......询问是否反击。”
“卫队长说，炮击落点距离城主府不到一百米，很可能是在校射，他请求开火还击，至少把他们的火炮阵地压下去。”
刘旺没有转身。
他听着刘德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他不想动，他不想回答，不想做任何事。
他只觉得累。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没合过眼。
这几天脑子就没歇过，一直在权衡盘算，可每一个结果都是死路。
刘德茂见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城主？”
刘旺这才抬起手，慢慢把窗帘拉上，把那道缝隙合拢。
书房重新暗下来。
他转过身，从刘德茂身旁走过，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坐回椅子上，打开了面板。
刘旺之前打了一半的消息删掉了。
“我同意。”
“欢迎委员会，入驻工厂和伐木场。”
“居住区分支机构一事，也请你们自行选址。”
“之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商议。”
消息出现在群组里的瞬间，单向成那边几乎是秒回。
“感谢城主的理解和支持......”
刘旺已经不想再看群组里的消息了，可不看又生怕对方发了什么消息没注意，再来一发炮弹。
他只能强迫自己看着单向成一个人啰啰嗦嗦，说着一些章程之类的话。
好在，没有什么新要求了，或者说，他们现在能提的要求已经到头了，像是在城主府设立分支机构，对方就没提过。
这似乎意味着，目前委员会和城主府之间的关系，至少表面上还是平行的。
刘旺胸口里那股气总算松动了一些，甚至还难得生出一丝慰藉。
虽然很微弱，甚至有些可笑，在丢了工厂和伐木场之后，他竟然因为城主府没被派驻而觉得庆幸。
他同意了那些细节。
双方又来回了几条，把时间敲定。
委员会将在三天内完成选举，五天内向各工厂和伐木场派出第一批联络员，十天内开始在居住区设立办公点。
从头到尾，共和国那边除了最开始那条调停邀请和建群时的几句介绍，全程没有再露面。
就好像真的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把双方拉进来，然后就退到幕后去了。
可窗外那门炮的余音，还在刘旺脑子里回响。
他们在群组里不说话，但那榴弹炮和机枪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们一直都在。
而在城主府外，冰原上。
卫队长手里攥着自动步枪，目光越过面前那片空地，落在远处，那边的篝火已经重新点起来了，火光在冰面上跳动，人影绰绰。
他等了很久。
炮响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城主府发了消息，请求开火还击。
可消息发出去之后，面板上一直没有回复。
他忽然明白了。
卫队长跟着刘旺的时间不短，从新大港城还是一片工地的时候就跟着他。
那时候的刘旺眼神很亮，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他跟着这样的人觉得踏实，也不费脑子。
后来新大港城建起来了，刘旺成了城主，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复杂。
但在卫队长眼里，刘旺还是那个刘旺。
可今天他看不明白。
面对几门炮就缩头了？
他们卫队就在外面，火枪弹药充足，只要刘旺下令，他们就是拼着伤亡也可以把那几个炮位打掉，把那些工人赶回城里去。
可他甚至连回复都懒得回。
卫队长忽然想离开，带着兄弟们离开。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他们的面板都系于刘旺之手，只要刘旺一个念头，面板就会被锁定，空间，交易，群组......什么都不能用。
走不了多少天就冻死饿死。
走不了。
那什么都不做，听天由命？
卫队长直接就打消了这个幼稚的念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还握着那把自动步枪。
刘旺有资格听天由命，可卫队呢？他们有什么资格听天由命？他们不过是刘旺手中的一把刀，城主府的爪牙而已。
而只有放下刀，卸掉爪牙，才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的队伍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一下子从冰面上炸开，比刚才的炮响还要大。
几百上千人同时喊出来，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喊的是什么，可那股声浪滚过冰面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他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边的篝火被拨得更旺了，火光照出一片人影，有人举着拳头，有人抱在一起，把帽子扔到了天上，那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冰原上升起来，传向四面八方。
卫队长盯着那片火光，无声的骂了一句。
“妈的。”
你刘旺有得选，我们可没得选。
不就是一个面板吗？这冰原上三条腿......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带面板的人不有的是吗？
他下定决心，打开面板调出联系人。
治安队队长,工厂管理者，运输集团的代理商......他快速编辑了几条消息，发给他们。
“启封新大港城内的冰橇，先往西走，远离城主府方向。”
他已经无所谓刘旺发不发现了。
对方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回复自己，指不定怎么舔那些人的屁股呢，就算发现了也没事，他本来就已经做好了舍弃面板的准备。
既然城主不仁，那就莫要怪他不义。
他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队员们，他们的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这些人跟他一样，都是刘旺手里的刀。
“所有人。”
“取出空间中三日份的食物和燃料后，以最大携行重量取出所有武器弹药。”
“重武器和火药优先。”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动了起来，没有人问为什么。
有人一手提一架重机枪，背上背着弹药箱，有人扛起火药桶，手里还拎着一箱子铅弹......每个人身上很快堆满了物资，卫队长也不例外。
见队员们整装完毕，卫队长又下令道，“所有人，面板静默。”
“回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