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炽热的想念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全身，卡提西娅靠坐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远处群山的轮廓。

今汐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竹林里的虫鸣渐渐响起，和着溪流的潺潺声，像一首听不懂词、却让人心头柔软的歌。

她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中的倒影。水波轻轻晃动，把她的脸摇碎又拼好，拼好又摇碎。

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蛋，还有那双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水润的蓝眼睛。

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的圣纹上，那里是与他连接最深的地方。

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恒定的温热，那是他留下的星辰之力在静静流淌，如同他无声的陪伴。

可这份“无声的陪伴”，在此刻独自一人的陌生之地，却让思念发酵得愈发浓烈。

她想念他揉她头发时指尖的温度，想念他慵懒带笑的嗓音，想念他猩红眼眸中只对自己流露的温柔，甚至…想念他偶尔使坏捉弄自己时，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恶劣。

“洛夜大人……”她对着倒影轻声呢喃，声音被水声揉碎，

“东方好漂亮，今汐人也很好，小龙包很好吃，街上的人笑起来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可是。”

水面晃了一下。

一滴水珠从她下颌滑落，分不清是泉水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才分开不到一天，我就开始想您了。”

她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像是怕被风听见。

“您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才刚踏上东方的土地，才刚下定决心要变强，就在泡澡的时候偷偷想您。”

“但是……但是以前每天都看得到您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犯了错的小孩子在教堂里轻声忏悔。

“每天早上起来，就是想念洛夜大人。晚上睡前，一定要在心里说一句‘晚安洛夜大人’，不然就睡不着。做任务的时候知道您在看着，再害怕也敢往前走。受伤的时候您揉揉我的头，就一点都不疼了……”

“这才第一天。”

她抬起头，看着倒影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有点丢脸，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打起精神来卡提西娅！你敢让洛夜大人知道分开才一天你就哭鼻子吗！”

下一秒，卡提西娅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噜噜地吐着泡泡，像一条忧伤的小鱼。

“洛夜大人…”她对着荡漾的水面，用极小极小的、带着哽咽的声音呢喃，

“卡提西娅好想您…想吃您做的星星糖，想听您说话，想…被您抱着…”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仿佛怕被星空听了去，会笑话她的软弱和依赖。

然而，颈间的星痕忽然微微一烫。

卡提西娅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

“……洛夜大人？”

「猜对了。」

那个声音直接在她心底响起，慵懒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有人正用手肘撑着下巴看她。

「睡不着，来看看我的小圣女有没有好好休息。结果——」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怎么听到有人在哭鼻子？」

“我、我没有！”卡提西娅下意识反驳，手忙脚乱地想把脸上的水擦干净，然后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擦什么都没用。

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笑意

随即，蒸腾的水汽中，有什么正在凝聚。

雾气的流动变了，原本无序的氤氲开始缓缓旋转，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星光在雾气中闪烁，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些光点聚拢、交织、凝实。

然后，在她瞪大的蓝眼睛里，洛夜的身影从星光与水雾中走了出来。

暗银长袍的衣摆几乎触及水面，黑发如瀑，猩红的眼眸在夜色与水光映衬下，流转着比星辰更璀璨、更温柔的光芒。

“洛、洛……”

卡提西娅的嘴巴张了三次，一个完整的称呼都没能发出来。

然后她的身体替她做了决定。

“哗啦！”

她忘记了害羞，哗啦一声从温泉中站起，水花溅起，在月光下碎成一片银白的珠帘。

然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全身的湿漉与水汽，赤足踩过池边光滑的卵石，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一头扑进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

“洛夜大人！！”

她撞进去的力度太大，把刚刚凝聚的化身撞得退了一步。

洛夜低头，怀里多了一个湿淋淋的、热乎乎的、浑身都在发抖的小圣女。

她光裸的双臂死死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胸口，用力地、来回地、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迷路小猫一样疯狂蹭着，蹭得湿透的金发凌乱不堪，蹭得自己鼻尖发红也浑然不觉。

“我好想您我好想您我好想您！”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又急又碎，像是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我知道才分开一天我不应该这么黏人的，合格的圣女应该端庄稳重独立坚强，但是我忍不住——”

“这里的星星很好，看但是不如您的好看。小龙包很好吃，但是我想和您一起吃。街上的人很好，但是没有人比您更好了——”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把这一天积攒的所有不安、迷茫、以及最深切的思念，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混合着温泉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