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搅屎棍
陈逸象,革命党创党人。
也是经临时参议会推举出的临时执政。
至于临时参议会,则是由之前为共商国是的各省代表,齐聚金陵商议出的建国组织大纲决议成立的。
按照临时参议会的组建章程,各省各有五个参议员的名额。
具体到川省,除了之前,从咨政会选派赴金陵的三名代表之外,其中一个由吴庸之出任。
另一个则是由林逸直接指定给了余竟成。
可惜余竟成虽然没有拒绝,但并没有离开川省前去就职。
这让林逸礼送他离川的想法,直接落空。
之后,经过草草组建的参议会商议,为便于统一指挥各省革命行动,经过投票之后,推举陈逸象出任临时执政。
话说当时,林逸还专门发过公开贺电,对这事儿表示坚决拥护呢。
其他各省,也只慢他一步。
只是,口号就只是口号。
真实情况,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
就陈逸象这个临时执政,目前来说,只是空有名号。
这场由革命党、新军、旧官僚体系交织在一起,才完全推动起来的革命,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临时执政,能轻易左右的。
尤其是涉及到利益这种关键问题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有多少人听他的。
林逸是这样。
其他各省的督军都督之类的,同样也是这样。
当然,既然是大家推举的,一些小问题上,肯定会积极配合。
就比如现在陈逸象决定祭明孝陵,便是这种可以好好配合的小事。
而且,这种盛大的祭祀活动,林逸也非常乐意露露脸。
不过,让自己去不说,就连吴庸之也一道接受到了邀请。
这就让林逸不得不思考,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了。
军政主官,一齐离开川省。
这事儿怎么看,林逸都觉得其中有阴谋。
“对了,我也在祭陵名单里。”
仿佛洞悉了林逸的心思,余竟成又补充了一句。
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专门强调:“这次受邀的,除了各省督军都督,主要就是我们革命党人。”
这家伙都把自己活成怨妇了。
林逸在心底感慨一句。
这不是他乐意见到的样子。
他非常想好聚好散,只可惜台阶自己给了,余竟成却没有理会。
不过,余竟成专门强调的这句话,反倒是提醒了他。
祭陵这事儿,明显不是一个简单的仪式!
“老余,坐下说。”
林逸热情的招呼一句。
等余竟成坐下,他把吴庸之刚刚送来的电报,递了过去:“清帝刚刚昭告天下逊位。”
“这消息,你听说了吗?”
刚刚握住电报纸的余竟成身形一怔,冷漠的表情总算是有了些许变化。
他低头扫了两眼,才摇头道:“这是刚刚知道。”
林逸点了点头,笑道:“几天前陈执政可是公开声明,说如果袁项亭能赞成共和迫使清帝退位,他就会主动辞任临时执政,让位于袁项亭。”
“现在袁项亭做到了,陈执政真的准备让位?”
“君子一诺,这是自然的。”
余竟成说着,语气却不免有些沉闷。
这时,他内心里,满是无力感。
这场原本是由革命党促成的推翻满清的革命,似乎在这胜利的时候,没了革命党什么事儿。
而今时的局面,和之前他被林逸三下五除二,束之高阁当个闲人的情形,又何其相像?
思绪转到这里,他心中又不免更恨林逸。
要不是这家伙当初背叛,导致川军没能支援江城,今时的局面到底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如果当时能在江城击败袁项亭,也就自然没有了现在的事情!
“我说句不敬的话,陈执政有些莽撞了。”
“袁项亭这人极善专权,就这么轻易的让位给他,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着林逸这话,余竟成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督军,南北对峙,我们在军力上又处于劣势,偏偏还人心不齐。”
“陈执政想尽快推翻满清,让天下得以太平,这怎么能是莽撞呢?”
“分明是用心良苦,以天下为公,不计个人得失。”
果然,又在暗讽自己了。
一眼洞悉余竟成话里的意思,林逸倒也不以为意。
自己敢做,就不怕人说!
要是连这点脸皮都没有,又怎么能当一个成功的军阀?
而且他刚才那番话的真正目的,也不在非议陈逸象。
所以,这时候也不找理由反驳余竟成,只是说道:“陈执政以天下为公,我当然清楚。”
“不过老余,我们说要共和,说要民主。”
“那临时执政的位置,又怎么能私相授受?”
“一旦开了这个先河,那还有什么民主可谈?”
听着林逸说的这些,尽管坐在一旁的吴庸之,这时候听来也是一头雾水。
实在是猜不到林逸想干什么。
但还是应和道:“主任说得是,这个先例一开,遗祸不小啊。”
两人这一唱一和,果然让余竟成皱起了眉头。
而林逸见他这样,又加码道:“最关键的是,既然执政之位能私相授受,那临时参议会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
“如果参议会在这种大事上,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当初各省又何必选派议员?”
“我是革命党成员,可以理解执政心意,也赞成执政的决定。”
“可其他各省呢?”
“这么大的事情,大家一点都没能参与进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又怎么能不对执政生出嫌隙隔阂?”
听着林逸这一番话,尽管不齿他,大言不惭对革命党忠心耿耿。
但余竟成却也不得不承认,林逸分析的很有道理。
各省,各有利益。
不管赞不赞成袁项亭接任临时执政。
没能参与到这事当中,那也就意味着损失了自身的利益。
江湖浑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现在事情成了这样,陈执政必定是要被人记恨的。
想通这节,他顿时就有些发愁了。
陈执政代表的是革命党。
恨屋及乌,一些人对陈执政的不满,没准儿就要转移到全体革命党身上!
事情真成了这样,那影响可就大了。
只是,虽然他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但应对这种事儿,并非他所长。
一时间只是愁的抓耳挠腮,却根本想不到该如何应对。
好在,已经大概猜道林逸是想搞点事儿的吴庸之,瞥了他一眼之后,配合的说道:“主任,现在谈这些是不是已经有些晚了?”
“毕竟一诺千金,陈执政这时候也没法反悔啊。”
“不用反悔。”
林逸摆了摆手。
而听着他这话,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余竟成抬头,急忙道:“还有挽回余地?”
“当然。”
林逸点头,笑道:“陈执政可以请辞临时执政,以此兑现承诺。”
“但是袁项亭想要接任,那就得经过参议会选举了。”
“这是之前,各省商议定下的章程。”
“到现在还没捂热乎呢,总不能这就弃如敝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