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黎督帅的决定,袁执政是真杀人
“这次请黎都督来,我也只是想同黎都督解除误会。”
“毕竟日后咱们之间,少不了交道。”
“如果一直有这样一个误会横隔在中间,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眼看着黎经卿脸上难掩愤怒,余竟成又情真意切的说了一句。
听着这些话,黎经卿嘴角抽了抽,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副执政说得对。”
“日后,咱们还得相互扶持才行。”
“就是这个道理!”
余竟成哈哈笑了一声,倒也不再多说这件事儿。
扭头对随从吩咐,传菜上酒。
人在官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所以坏人前程这事儿,不比杀人父母差多少。
尤其是林逸使出的手段又卑劣无比。
余竟成就不信,黎经卿知道了真相,就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而只要他有恶气,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毕竟,林逸要返回平都,船可是要路过江城的……
这一场酒,表面上痛快畅饮。
等酒局散时,无论是黎经卿还是余竟成,都已经是东倒西歪一副醉酒样子。
在门前四手紧握依依不舍话别,
可被刘文吉搀扶着出了门,坐上自己的软轿之后。
原本醉眼迷离的黎经卿,却坐的板板正正,一双眼睛里还透着几分凌冽。
软轿晃动几下,他一撩侧面轿帘,果然见刘文吉,这时候就走在一旁。
不愧是自己的心腹,就知道自己是在装醉。
“你说,真是林逸在背后指使的?”
虽然诋毁自己这件事儿,余竟成说的话挑不出什么错漏来。
但推杯换盏间,对方毫不掩饰对林逸的恨意,却让黎经卿不得不多想想,余竟成是不是在利用自己。
这家伙虽然没有明说,他想将林逸如何如何。
但屡屡提及他自己对川军一帮将领,如何如何有影响。
黎经卿又怎么会听不出背后的含义。
不过是想同自己联手,一起对付林逸而已。
“督帅,属下现在也不好确定。”
刘文吉斟酌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余竟成想干什么,他这样的幕僚同样也能听出来。
林逸麾下的建国川军到底有多强,他不清楚。
但他却知道,现在鄂省派系驳杂人心纷乱。
黎经卿这次又竞选副执政失败。
对鄂省的掌控力,只怕比起金陵行之前,还要更弱上几分。
如果余竟成所言不假,他对川军将领的影响,只在林逸之下。
一旦林逸出事儿,他能迅速的掌控住川省局面,那还好说。
可一旦这家伙现在只是空口白话,事到临头却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那贸然对林逸动手,刘文吉又哪敢确定,林逸手下的那些人,会不会兴兵为他报仇。
更不要说,这还是能顺利把林逸除掉的前提下。
而假设这个环节出了差错,那等来的,没准就是林逸的雷霆一击!
这样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一个参谋官,又怎么敢轻易提供建议?
没能在他这里,得到建议。
黎经卿倒也没有生气,长长吁了口气,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行进中的软轿,依旧一颠一颠。
伴随着的,还有警卫们的坐骑,踩在青石板上清脆的答答声。
而软轿里的黎经卿,身体随着软轿起伏不定,一张脸也是越来越阴沉。
贸然对林逸动手,确实风险很大。
不过随着他没能当上副执政,鄂省的那些骄兵悍将,只怕接下来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偏偏他现在既得不到革命党的高层的全力支持,京城袁项亭那里,输诚也没能得到太多回应。
这两不靠的处境,根本就没办法把鄂省捋平码顺。
一旦拖延下去,形势还是不见好转,就像他之前最担心的那样,迟早都要被人赶下台去……
一路思虑着这些,回到中华旅社之后。
黎经卿起身抬脚走出轿子的时候,步履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文吉。”
“督帅。”
“让人把林逸盯紧了,弄清楚他坐哪条船,又是什么时候走!”
黎经卿吩咐一句,抬脚龙行虎步的走进了院子大门。
只留下了满脸震惊的刘文吉。
愣在当场好一阵子,直到一道清凉的夜风拂过,刘文吉才醒过神来。
他看了看只留下几个警卫的小院大门,最终还是把劝诫的想法,收了回去。
虽然黎经卿平时看上去,是一个耳朵根子很软的人。
遇事总是要先听听身边人的想法。
可如果一件事儿,一旦他经过深思熟虑做了决定,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很显然的是,刚才回来的一路,督帅已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才最终做了现在的决定。
这个时候自己再去劝,非但不会有什么效果不说,反倒会惹他生气。
尤其是他现在憋着一口恶气,说不定还会迁怒自己,再把这事儿交给别人去办。
而这么大的事情,刘文吉不觉得交给别人去办,能比自己办的更稳妥。
他叹了口气,这才背起手进门。
大脑也是飞转,思考着怎么办,才能把这事儿的风险降到最低……
林督军的酒量还是可以的。
昨夜蔡正钧替他饯行,酒喝到半场,黄百麟也闻讯赶来。
虽然又是一番推杯换盏,不过撂倒两人的林逸,却只是微醺。
所以,并没有耽搁第二天登船回程的事情。
金陵的长江码头依旧繁忙。
因为昨夜已经喝过饯行酒,蔡正钧和黄百麟两个人,并没有出现在码头相送。
只是还没正式卸任的陈逸象派了人,以及几个参议会川省的议员,来到码头相送。
一道的,还有余竟成和陆军部的几个人。
一番惯例客套过后,林逸和余竟成,难得面对面。
“余副执政,再次恭喜了。”
林逸主动抱拳,再次道贺。
余竟成也是洒然一笑,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味:“督军,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能在川省和你共事,虽然有些磕绊,但现在想终归是人生一大幸事,毕竟是咱们打响了颠覆满清的第一枪。”
“这一路山高水长,保重。”
“老余,你也保重。”
林逸和他握手,笑容满面。
他是真的希望余竟成能保重。
毕竟袁项亭可不似自己这么心慈手软,又顾虑颇多。
他是真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