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死,不见尸
从门外走进来的是吴庸之。
他原本是准备去见咨政会的几位议员,商讨林逸之前吩咐他,建立技工学堂的事情。
好用这事儿,隐晦释放信号。
只是还没等几位议员到来,王陵舟就派人给他传信,说京城来了电报。
也亏得民政公署和督军府合署办公,只分前衙后衙。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接到消息,还能及时赶过来。
在门外恰好听了一耳朵,索性直接说了自己的看法。
这时进门,他又道:“这封电报,怎么回复都不妥。”
“无论是借口督军身体抱恙,还是推辞就任,再或者是答应又找借口推迟行程。”
“不管我们怎么做,假如袁项亭的目的,真是为了探听实情,那接下一定还有后招等着我们。”
“无论我们怎么回复,怕是都得掉入他的算计里。”
“你们可别忘了,京城什么都缺,但唯独不缺算计人的弄权之徒。”
听着他这一说,王陵舟和刘锦川不由点头。
确实是这样。
京城那帮官场老油子,精明似鬼。
不可能猜不到如果林逸真的有事,自己这些人会采取拖延之术。
所以只要接了招,那接下来必定会有一套连招等着。
到时自己这些人,必定要被牵着鼻子走,被动应付。
而一旦陷入被动,那只能是越来越被动。
“可是吴副主任,就算我们现在不做理会,怕是也拖不了太久啊。”
饶良栋紧皱着眉头。
吴庸之这个办法看上去确实管用。
但三五七天可以,十天半个月怕是拖不过去。
这时候一个不做理会,袁项亭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事情也只会闹得越来越大!
终有拖不过去的时候。
吴庸之扭头看向他,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饶师长,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给我们拖的?”
饶良栋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臊红。
是自己糊涂了。
如果再过十天半个月,还是没有林督军的消息,事情也自然再没了瞒下去的必要。
川省这个督军的位置,无论如何也得有个说法才行。
不然,就彻底乱了。
眼下要拖着,不过是大家还抱有一丝希望,期待林逸能平安无事。
不想在他回来之前,川省发生什么变故而已。
“那我就按吴副主任的意思办。”
眼见饶良栋也无话可说,王陵舟痛快做了决定。
只是眉头,却愈发紧皱……
时间又过去两天。
尽管按照计议,川省民政公署和督军府表面上,都是照常办公。
甚至吴庸之,还在马不停蹄的推动着,林逸离川之前交代的几件事情。
更是对知道内情的人下了严令,有泄密者,一律严惩不贷。
但林逸离开金陵的消息是确定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却一直不露面。
所以外面的传言,根本就控制不住。
就这短短两天的时间,林逸是否还活着这事儿,都已经变成了平都街头巷尾小民的谈资。
省外更是各种消息满天飞。
似吴庸之和王陵舟这样交游广阔的,更是接连收到各路朋友打听消息的电报。
到最后被逼的没办法,非川省内部呼号,一律不做应答。
而更让人焦躁的是,杨子坚派去在瞿塘峡一带搜索的人,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传来。
不说寻到林逸,至今连个活口都没能找到。
余竟成,就是这种情势下,和黎经卿一起抵达的江城。
“这位是王应安,鄂军第一协协统。”
下船,黎经卿为余竟成,介绍起了前来迎接的将领。
除了有王应安,以及其他几个陆军协统之外,还有水师的几名将领。
在码头上倒是好一阵热闹。
而其中的几个革命党出身的将领,对余竟成的到来,也是表现得极为热切。
不过黎经卿这时候却没心思吃味儿。
抓着这空档,和王应安凑在了一起。
刚才的满面笑容,也在这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反倒是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找不着尸体呢?”
“督帅,当时太混乱了。”
“两艘汽轮还着了火,一艘更是因为转向太急,直接翻了船,大多数人都落了水。”
“又是黑灯瞎火的,林……那家伙究竟是在沉船里,还是被江水冲走,卑职是真的不确定啊。”
王应安也是一脸苦相。
那晚的事情办的很顺利。
有准备打没准备,还是两面夹击,上游放火。
加上瞿塘峡水道狭窄,水流湍急。
平常时候行船,都得小心翼翼。
而且林逸的三艘船上,又多是不习水战的警卫。
根本就没什么应对的策略。
按当时的情势判断,他们首先想到的,应该就是掉头,顺江流快行脱离接触。
不过最后一艘船最先转向,却直接翻了船。
虽然沉船很快,但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却恰好挡住了前面的两艘船。
火船逼近,两岸又是轻重机枪疯狂扫射,只一会儿就相继着了火。
船上的人慌不择路之下,纷纷跳江。
然后等待他们的不是直接沉入水底,就是被后续赶到的几艘船,痛快射杀。
毫无还手的机会。
总之从战斗开始,再到枪声彻底停下,参加过不少作战的王应安,竟然破天荒的得了自身零伤亡的战果。
而他原本以为,能在那些飘在江面上的尸体里,找到林逸的尸体。
可是但凡搜罗起来的尸体,都快翻烂了,也没能找到林逸。
这时,王应安大致的介绍了当时的情况,又道:“当时属下怀疑,林逸很可能就在翻掉的那艘船里。”
“只是那地方江水太深,水流又太急,我派了人下去,根本就靠近不了沉船。”
听着他说的这些,眉头紧锁的黎经卿没好气道:“不能把船打捞上来吗?”
“试过了,用周围的小船根本捞不起来。”
“可要是调大船去,属下又担心暴露。”
说着,王应安又道:“不过,下游五十里属下都安排人仔细搜过了,只发现了一些尸体,没有发现任何活口。”
“所以属下以为,就算他当时就在跳水的那些人里,也绝不可能还活着。”
“说不定,已经喂了鱼。”
听着王应安说着这些,一脑门官司的黎经卿叹了口气,悄声道:“希望事情,真的能如你猜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