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刷诺敏,风云人物!
是夜,总督赵丰年设宴,专门宴请林贤侄。
尤其是听说,这批设备有一万支纱锭,布机二百五十台。
投产之后,最高日产能到一千匹布的时候,更是专门敬了林逸一杯。
江城的织布局折腾了七八年,如今也不过纱锭三万,布机一千台,日产两千匹布而已。
而且按林逸的说法,这还仅仅只是第一期工程。
等投产之后,还会建设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
他的目标,是要建成亚洲最大的纺织基地,纱锭一百万支,布机两万台!
愿景很宏大,但即使是打几个折扣纱锭十万支,布机两千台,那也能是大清国第一了。
这是多大的政绩?
尤其是第一期建成之后,总督衙门凭借织造局现有资产入股,还能占到三成的股份。
在他看来,更是意料之外的好事儿。
要知道随着大量的洋布入川,成本高昂的织造局早已经入不敷出,只是在勉力维持而已。
所以,赵丰年再次敬了一杯。
林逸也恪守酒场规矩,主动喝了三杯。
最后离开总督府的时候,林逸摇摇晃晃,一副醉态。
不过马车走出没多远,他就从车篷里探出了脑袋:“去讲武堂。”
“少爷,不回别业歇着吗?”
“不用。”
林逸说着,又对陈四虎打趣道:“你小子不用当值?”
“不是我不当,是他们不给我安排。”
陈四虎嘿嘿笑着,又说道:“要是让邱督办知道,今晚总督大人专门给少爷设宴,怕是回头就得专门叮嘱我,要全心全力的照顾好少爷。”
“你小子这也算鸡犬升天了。”
说着,林逸摇了摇头缩了回去。
虽然陈四虎有些显摆了,但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今晚赵丰年设的这顿家宴,对自己来说意义不凡。
最起码,这是把自己视作亲信的举动。
这也意味着,只要目前的这两件事儿都办好,将来自己在讲武堂结业,谋求一个好职位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想到这里,林逸就觉得有些亏心了。
多好的人,可自己要干的事儿偏偏是要造反……算了,将来成功之后,如果赵丰年愿意,不是不可以给他个一官半职。
毕竟这也是个有心做一番事业的人。
如果不愿意,那也要把他礼送出境……
“杨兄,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
讲武堂大通铺宿舍。
一早醒来,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杨子坚,脸色煞白不说,还顶着两个黑眼窝,林逸不由得诧异。
昨夜虽然没有酩酊大醉。
但无论是赵丰年还是吴庸之举杯,他都是三杯相陪。
再加上一路马车颠簸,终究是有了几分醉意。
回来之后,也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不清楚,当时杨子坚在不在宿舍。
听着他的问话,一脸虚弱的杨子坚还没开口,刘锦川就没好气的说道:“这两天子坚兄可谓夙愿得偿,连着在怡春园宿了三晚。”
林逸:“???!!!”
“这能怪我吗?”
杨子坚翻了个白眼,一脸哀怨的看向林逸:“林老弟,你们大户人家就这么大方吗?”
“直接在柜上留了五十两银子!”
“我仔细问过了,那一晚咱们七个人,也才不过花了三十多两。”
“春娘那老娘们说,你留了话,剩下的都是给他们的赏银。”
“我想着,怎么能吃这样的亏,索性就不走了。”
说着,他扶腰叹气:“古人说色是刮骨刀,诚不欺我啊。”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人,顿时笑出了鹅叫声。
林逸左右看了看,不由得会心一笑。
非常好。
围在身边的,正是前天夜里的七位勇士。
由此可见,富察诺敏的存在,果然是促进了大家的团结……
曾经豪言要吃肉一个月的杨子坚,只坚持了三晚就败下阵来,自此得了一个杨三夜的称号。
后果也是极惨的。
一早的晨操不过两千米,差一点就没跑下来。
去到饭堂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见状,林逸好心把陈四虎,给自己盛好的早饭留给他,难得去体验了一次排队打饭的乐趣。
一碗白粥上漂咸菜,另一只手里抓了两只馒头。
林逸转身回来刚刚落座,就见脑袋上绷着一圈纱布的诺敏几个人,走进了饭堂。
几人在讲武堂本就是惹眼的人物。
今早这副造型,更是扎眼。
所以刚刚往门口一站,就惹得饭堂里的人纷纷侧目。
心照不宣凑在邻近就坐的林逸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相互对视一眼,大家脸上表情各异。
身为带头大哥的林逸,只有一脸的淡然。
至于其他人,似杨子坚这样的,表现得一脸不在乎。
贺元谯和周全兴两个人,表情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莫紧张。”
坐在两人对面的刘锦川提醒一句,自己却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诺敏几个人,这副形象出现在讲武堂。
这时候脸上表情,又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显然是怀疑那晚对他们动手的人,就在讲武堂里。
这是专门来找凶手的!
教他怎么能不担心?
一旦事发,以诺敏的背景,哪还有自己这些人好果子吃?
这时候他不禁有些后悔。
那晚真是酒劲上头,冲动了。
要是搁在平常,这种会惹大麻烦的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只是,当时得手之后,心里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啊。
刘锦川心头万般思绪的同时,诺敏几个人已经一瘸一拐的,在饭堂里走动起来。
一个个眼神阴鸷,如刀子一般,从一个个学员的脸上掠过。
几个人倒也不傻。
又是挑衅,又是埋伏,这分明就是有组织的蓄意报复。
加上那晚又是讲武堂的沐休日,最有嫌疑的,当然是讲武堂的这些人!
所以这两天,几个人也只是养伤。
沐休一结束,就急匆匆地跑来寻找凶手。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那几个卑鄙之徒揪出来。
好叫他们知道,欺侮旗人的后果有多严重!
视线掠过,对线的人有的报以谄媚,有的则是畏惧的低下了头。
总之多是一副怯懦的样子。
就凭这一副副怂样,诺敏倒是清楚,他们是没胆量报复自己的。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没有轻易放过,随手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辫子。
用力一拽,居高临下恶狠狠的问道:“说,前日夜里,你在什么地方?”
完全是无妄之灾。
被质问的人,既是气愤又是惊惧。
虽然没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看诺敏这副惨样子,这小子分明是让人给打了。
现在质问自己在什么地方,显然是在怀疑自己!
他也不敢反抗,连连摆手道:“富察大人,那晚我回了家,家里人可以给我作证啊!”
“哼!”
诺敏松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恶狠狠的目光环视一圈,眼见多数人竟然还坐在凳子上,顿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主子爷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你们竟然还敢安坐?
他眼睛一瞪,凶光乱冒:“一帮狗奴才,都给爷站起来!”
一声断喝,十几个炮兵班和马军班的学员,下意识的站起身来。
连那些自知身份不如诺敏的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下子,多数没有起身的速成班一帮人,立刻就显得扎眼起来。
诺敏嘴角一抽,顿时也有了目标。
而身为速成班主教官的王陵舟,这时候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短暂一犹豫,他起身快步往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诺敏迎了过去。
两人迎头撞上,王陵舟压低声音道:“诺敏,有什么话……”
只是他刚开口,诺敏的拳头已经捶在了他的胸口。
猝不及防之下,王陵舟连退三步才算是稳住了身形。
而后就听得诺敏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一句狗东西,顿时让王陵舟涨红了脸。
诺敏却还不罢休:“喊你一声教官,就以为自己不是奴才了?”
“妈的,老子堂堂镶黄旗,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子的奴才!”
一句话出口,整间饭堂里落针可闻。
王陵舟的胸膛,更是剧烈起伏起来。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而这样的效果,也总算是让诺敏心情舒畅了一些。
视线再次环视,颇有点睥睨天下的感觉。
“吸溜,吸溜。”
“吧唧吧唧。”
非常轻微的声音,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就显得极为刺耳了。
正感觉良好的诺敏眉头一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一个光头,正端着碗在喝白粥。
这让诺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堂而皇之,这分明是在挑衅啊!
喝粥的正是林逸。
至于出现响动,当然是故意的。
他是真没想到,诺敏竟然会猖狂到这样的地步。
也说不好是这家伙太蠢,还是旗人的优越感,让他分不清轻重。
没这么得罪人的!
住在皇城里那些旗人,大庭广众之下都得喊一家亲的口号呢。
就这家伙的一番举动,算是彻底把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得罪了。
假如在场有一百人,林逸敢断定,绝对有八十个人,这时候在心里恨不得直接捶死他!
所以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折了诺敏的面子,讲武堂的第一号风云人物,非自己莫属不说,在所有人心中的威望,也会直线攀升!
风险当然也有。
毕竟诺敏确实身份不凡。
不过就凭昨夜赵丰年这位总督,专门设宴款待自己,林逸感觉这点风险奈何不了自己。
所以这种有赚无赔的买卖,当然不能错过!
说实话,现在他都有点喜欢诺敏了。
毕竟这种持续大额输出经验值的怪物,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他妈的,你找死!”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瘸了腿的诺敏怎可能忍受?
嘴里一边骂着,一边连蹦带跳的扑了过去。
出脚,躲闪。
一脚踹空的诺敏没能收住力道,一条腿直接搁在了桌子上。
劈叉!
粥翻了,馒头也飞了。
桌边卡裆的刹那,诺敏的一张脸立时变成了猪肝色。
碎了?!
“好胆!”
“找死!”
几个帮闲见状大怒,立刻吆五喝六的扑了上来。
“去你妈的!”
林逸这次没再退缩,抬脚迎了上去。
众目睽睽之下捶诺敏,可能有点不好收尾。
但是几个跟屁虫帮闲,那真是打了也白打。
不是谁都有一个,让人忌惮的平都将军当姑丈。
所以林逸根本没有留手,等第一个人到了近前,直接飞起一脚踹了上去。
他刚一击得手,把冲在前面的人踹飞出去,坐在不远处的陈四虎也已经扑了上来。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像个憨憨,但能成为林逸的护卫,手底下还是有点功夫的。
这时他从林逸身边冲过,脚下如同踩了炸雷一样,咚咚作响。
和对方靠近的刹那,脚下用力一跺,伴随着口中一声大喝,一记顶心肘直接避过对方挥起的拳头,撞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
就见那人直接飞了起来,越过了一张饭桌,才摔在了地上。
技惊四座。
不说其他几个帮闲被当场震慑住,就连已经起身抄起一条长凳的杨子坚,都被吓了一跳。
四虎这傻小子,这么勇猛吗?!
“呼!”
收势,吐出浊气。
看着对面的几个人都被吓傻,一动不敢动,陈四虎哼了一声,回头问道:“少爷,还打吗?”
“住手!”
喊出声音的不是林逸,是刚刚闻报饭堂要出事儿,匆匆赶来的讲武堂督办邱明昌。
诺敏几个人被打这事儿,昨天他就已经知道。
也知道诺敏,怀疑埋伏他的是讲武堂的学员。
对这点,邱明昌倒也认同。
毕竟诺明平日里的作风,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就知道这小子迟早都得为自己的猖狂吃亏。
只是在他看来,早吃亏反倒是好事儿。
不然将来上了战场,就诺敏的行事作风,不被打黑枪就有鬼了。
所以这事儿,到底是谁动的手,他倒是并没有太过在乎。
只是想着见到诺敏之后,好好的给对方谈谈,让对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敛一点。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朝廷的八旗军制,已经腐朽到扶都扶不起来。
旗人也是人才寥寥。
这几十年来,朝廷也不得不倚重汉臣,逐步放权。
之前是绿营,现在是新军。
无不是应运而生。
若是还想处处当主子,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
这次的事情,在邱明昌看来,就是个很好的教训。
他想着自己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好好给诺敏上一课,以期对方幡然悔悟,好好收敛。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动作,诺敏竟然又跑到饭堂在众目睽睽之下生事。
他闻讯一路飞奔过来,心里早已把诺敏家女眷挨个问候了一遍。
心里也是下了决心。
如果事情真的闹到不好收场,引起了公愤。
那自己就要直谏鄂尔泰,让他把诺敏这个蠢货带回去严加看管。
在新军任职这事儿就不要想了。
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时他冲进来,首先入眼的,就是摔在地上正在哼唧的那人。
也没看清是谁。
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诺敏这个混蛋已经动了手。
这时他一声断喝,脚下也没停。
几乎是一溜小跑到了近前。
但入眼的情形,却让他有些傻眼。
诺敏为何,趴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