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离间，在教育上发力
走出袁项亭的办公室的一刹那，唐绍川的眉头不受控制的皱了起来。
一旁的陈世奇，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这时见状，就意识到自己的开口的机会到了。
他先是叹了口气，随后道：“执政这么急切要达成借款，这次只怕又要让渡不少权力。”
“到时候这消息曝出去，再加上宋先睿的事情……”
话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但后半句是什么，唐绍川心里倒也清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借款这事儿很有必要。
毕竟他是临时政府的大管家，政府现在的财政有多困难，没人比他更清楚。
不止是扩军的军费没有着落，各项支出也是捉襟见肘。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借款达成之后，也就意味着袁项亭的临时政府，得到了各个强国的支持。
下一步，就是正式承认临时政府。
这一点极具政治意义，袁项亭的声望再提高一大截不说。
也能更好地压制南方的革命党。
洋人嘛，都是生意人。
谁能带给他们好处，他们就支持谁。
但这事有个前提，那就是借款条件不能太苛刻。
否则洋人是高兴了，但国内各界，必定会群起攻讦。
之前一直迟迟谈不妥这事儿，关键症结就在这点。
因为洋人提出的条件，确实是太苛刻了。
商议两千五百万英镑的借款，其中一半竟然要抵扣满清遗留下来的庚子赔款。
而四十七年的还款期，要用盐税关税做偿还，虽然没问题。
但借款达成之后，要新成立盐税稽查所和海关关税司。
并且这两个部门，除了政府委派的总办之外，洋人还要设置一个会办的职务，专门由洋人担任。
最关键的是，这个会办的职务，不止是监督。
人事任命，条令实施，财税入库出库，都必须要得到会办的认可才行。
洋人会办不签字，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所以这已经不是会办，而是总办了。
至于政府委派的总办，更像是一个负责联络的人，丁点实权没有。
如果达成的条件是这样，现在就可以想见，舆论会是何等哗然。
之前他一直用水磨工夫，和洋人磨来磨去，就是知道这一点如果自己同意的话，必将为千夫所指。
甚至袁项亭这个临时执政，也不敢轻易答应。
但是现在袁项亭忽然下了决心，决意让步，他这个经办人可就不好办了。
最重要的是，没准儿最后事态一起，变得不可收拾。
顶雷的，就是他这个行政院的院长。
所以，发愁的同时，心里也不免多出了几分怨气。
陈世奇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
这时见唐绍川不愿意开口，他倒也不再多说，只是跟着叹了口气。
不过心中却在暗喜。
当唐绍川这个行政院院长，开始和袁项亭的想法变得相左，离间这事儿就很好办了……
和林逸熟知的历史一样，对宋先睿一案的调查，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没什么进展。
各界对这事儿的舆论，自然汹汹。
就连之前，远赴东瀛考察的陈逸象，也发出公开电报，说要尽早归国。
至于各省，呼吁查明真相，严惩真凶的呼声，也是喧嚣尘上。
林逸也应景，以西南总署的名义，再次发表公开电报，呼吁尽快调查。
但也只做了这么多。
这几天，他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新成立的电力公司规划的事情，频频和被聘任为总经理，顺便认购了百分之八股份的盛兴仁，会面商讨。
拖拉机厂的事情，也时不时的把冯九如召唤到总署，了解困难，给出办法。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困难。
需要用到的机器设备，由系统商城帮忙解决。
最关键的症结，还是人才。
拖拉机毕竟是新事物。
别说华夏国内没有丝毫基础。
就连这时候的米国，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拖拉机采用蒸汽机，还是内燃机，争论不休。
而一个没有丝毫基础的新事物，其中又涉及到大量机械专业知识。
想找到一些可以胜任的技工，简直不要太难。
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两个更关键的环节，那就是制图还有试制。
这更是需要用到扎实的机械理论。
之前冯九如给飞机制造所招揽的那些技工，就没一个能胜任的。
甚至冯九如自己这个外人眼里的机械全才，面对这样一个新事物，也是感觉力有不逮。
他把刚刚理出来的几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详细的说了一遍。
认真倾听的林逸短暂思考之后，道：“国内没有这样这样的人才，那就去国外聘请。”
“是华侨最好。”
“如果华侨也没有足够合适的，招聘洋人也可以，无非就是薪水要高一些而已。”
说着，他的话锋又一转：“另一个个办法，那就是联合一些大学，选派一些有志在机械方面做学问的人，出国学习去。”
“这留学费用，总署掏也好，接下来拖拉机厂搞一个奖学金也罢。”
“只要是遴选出的学生愿意，学费生活费用，我们可以全面负责。”
听着林逸这么说，冯九如不由点头。
只是随后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总长，选派学生留学这事儿，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听着他这话，林逸呵呵一笑：“不止是拖拉机的事情，让学生们出国留学，更重要的是为将来做打算。”
“现在我们要生产拖拉机，将来还要生产汽车。”
“你的飞机制造所，将来要扩大规模，变成飞机制造厂。”
“哪一件事儿，都离不开技术人才。”
“我刚才说，聘请洋人只是应急的法子。”
“将来我们的实业越来越大，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人才行。”
冯九如再次点头，露出了一脸笑容：“还是总长考虑的周全。”
“你对外国工业了解，回头抓紧拟一个清单出来，看看哪些专业是咱们急需的。”
“接下来选派留学这事儿，就奔着这几个专业去。”
冯九如急匆匆地离开，林逸倒也没闲着。
一通电话，吴庸之很快就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商讨的，自然是留学的事情。
对于技术这事儿，之前林逸更倾向于相关行业找一个带头人，然后带一帮徒弟干中学。
平都兵工厂采用的就是这种模式。
只是如今看，这个法子虽然也实用，但效率终究还是太慢了。
刚才他灵光一闪，给冯九如出了一个选派留学生，培养人才的主意。
再一细想，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完全可以推广开。
没必要仅仅局限在机械这一个门类。
化学物理，同样也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