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支招，法不责众
倒是没想到，蔡正钧竟然会来电，询问自己是基于什么考量，会赞同袁项亭推动的裁军办法。
所以接报的第一时间，林逸多少有点懵。
要说两人的关系，第一次在金陵认识之后，也一度达到过亲密无间的程度。
如果是这样的关系，这个时候蔡正钧来这样一封直白的电报，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中间经历了黔省的事情。
虽然又因为后续他对自己的支持，还有自己推动在滇省修铁路搞矿业，看上去像是前嫌尽释。
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显然不可能再恢复如初。
更不要说，大家都是在权力场上奋斗的人。
在这个金字塔体系当中，越往上竞争越激烈。
无论对谁，都是没有退路可言。
林逸明白这一点，他相信蔡正钧肯定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这封毫不掩饰的电报，就有些奇怪了。
“该不会是，蔡正钧以为裁军这事儿，是总长和京城方面合谋吧？”
参谋长赵德志眼看着林逸皱眉，于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猜想。
林总长做事，虽然很多方面喜欢放权。
但一些大事上，却有点独断专行……这是赵德志的看法。
就比如裁军这么大的事情，就是林总长直接拍板。
他这个参谋长，还是公开电报发出去之后，才知道的消息。
倒是没什么怨言。
毕竟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即便是一帮人聚在一起商议，最终也得按照林总长的意见来。
只是乍闻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裁军这事儿，林逸有参与。
不过很快这个猜想就被推翻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和王陵舟这个副总长，之所以在林逸的办公室里。
就是在讨论这次裁军的具体办法。
而按照林总长明确的思路，就是把现有的兵力分成一线二线。
之所以要仔细商讨，不止是关系到编成一线的部队，接下来要在装备上要大幅度进行增强。
比如把迫击炮这样的装备，要不要下放到连一级。
掷弹筒是排级装备，还是班级装备。
再比如，团一级是加强一个机炮连，还是直接加强一个炮连，以及一个重机枪连。
这不但牵扯到了兵员配置，新增的这么多装备，到底需要花费多少军费，也要有一个初步核算。
另一个关键点，就是调整到二线的兵员，需要设定一个什么样的标准。
隶属西南总署的军队，之前的一轮编制调整，已经裁汰了不少老弱。
这个时候再用这个标准，一线部队根本就缩减不下来。
而且调整到二线之后，士兵军官的军饷又该是什么样的标准，同样也需要仔细斟酌。
太多的话，一算总账，那这次‘裁军’不但不会省钱，反而开支巨大。
太少的话，又势必会严重影响军心，以及战斗力。
毕竟这次响应临时政府的号召裁军，更多的只是表面文章。
虽然一线和二线的战斗力，肯定会因为这次整编拉开不小差距。
但是太过巨大，又影响到军心，反倒是得不偿失。
总之，这是个手艺活，方方面面都要认真考量。
而这时儿听到赵德志的提醒，林逸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还真有这个可能。”
“总长，那这封电报怎么回复？”
王陵舟问道。
他倒是不担心这事儿引起的各种误解。
不说清者自清。
要知道推动裁军这事儿的是京城方面。
各省的敌意，最终也只能是冲着京城方面去。
只是蔡正钧这里，因为牵扯到了双方合作，所以对待起来，才需要认真一点。
“简单，就把裁军办法的理由照抄一遍，另外再提醒他一句，兵在精而不在多，缩减兵员的同时，把战斗力提升起来，比盲目扩军效果更好。”
“对了，还要提醒他，如果同意裁军的话，记得和京城方面要钱。”
“这事走在了前面，能要到的好处肯定更多。”
说到这里，林逸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要钱这事儿，自己要盯紧。
如果蔡正钧拿到了钱，那滇缅铁路的事情，就可以推动起来了。
毕竟手里宽绰了，花起钱来就不会太过瞻前顾后。
一旁的副官快速的记录着林逸说的话，见他再没交代，这才重复一遍内容。
得到确认之后，敬礼离开。
而搞定这个小插曲，话题又自然回到了，如何处理二线部队这件事儿上。
“军饷肯定是要降一点的。”
“不过可以从其他地方弥补。”
“比如，驻扎外省的兵员回归本省，就近安排，每年可以拥有探亲假期。”
“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算上往返时间，你们说一个月怎么样？”
交通条件还是太落后了。
哪怕是本省驻扎，探亲路上的时间怕是也得花费个十天左右。
再稍远一点，半个月都有可能。
所以这个年月，人在外地生活想回一趟家乡，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是一个月假期，但认真论起来，却并不是太充裕。
不过，在在现在这个年月，如果给普通士兵提供这样的待遇，那也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王陵舟和赵德志仔细商讨了几句，倒也觉得林逸提出的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人无我有，那就是优势。
尤其是现在驻扎在外省的士兵，如果能借这次机会回归本省驻扎，即便是降低军饷，怕是也有不少人会乐意至极。
敲定了这个大方向，剩下的就是二线军官的任命。
不过涉及到这一步，事情更加复杂。
林逸和两人商讨几句，最终还是决定命令下发，征求一下刘锦川这些人的意见。
……
春城，林逸的回电够快。
送来电报的参谋朗声读了一遍，起初皱眉的蔡正钧，在听到林逸在电报里提醒，自己抓紧时间表态，和京城方面要好处的时候，眼睛不由亮了几分。
不过他还没开口，一旁的唐昌泽就没好气的说道：“我就说裁军这事儿，八成是林逸和袁项亭的合谋。”
“如今看，算上板上钉钉了。”
说着，唐昌泽看向蔡正钧：“都督，我以为公开赞同这事儿，最好不急着一时。”
“就算咱们不好主动联络谭祖安他们，那也可以询问一下革命党的意见。”
“只要大家团结起来，我看即使不裁军也没什么。”
“法不责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