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来自立宪派的支持,反对派旗手!
陈逸象和黄再兴,以革命党的名义,组织六省联军讨伐袁项亭。
现在袁项亭大获全胜,陈逸象和黄再兴也都流亡海外。
这个时候以颠覆政府的罪名,取缔革命党,论理说当然是行得通的。
如果林逸站在袁项亭的位置,肯定也会走出这一步。
可惜,他不但不是袁项亭,而且还是革命党的副理事长。
虽然他这个副理事长,在反袁这件事情上,没有和陈逸象站在一条战线。
但陈逸象这个理事长,也并没有开革他的党籍,也没有免去他副理事长的职务。
有这个身份在,那现在林逸参与关于革命党的事情,自然是名正言顺。
而且在陈逸象黄再兴这些革命党元老高层,这时候远走海外政治避难的当下,他这个副理事长,就是革命党内部地位最高的人。
由他挑头这事儿,再合适不过不说。
经历过这事儿之后,他这个副理事长,必定能实至名归。
“让京城的人密切关注消息,有什么进展,要第一时间汇报。”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这时候林逸应对起来,自然也是有条不紊。
倒是不急着跳出来。
总得让袁项亭把这事儿公开之后,自己才好再出手。
副官领命而去。
而这时被林逸一句自己人留下的盛兴仁,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倒是忘了,林逸还是革命党正经八百的副理事长!
袁项亭要取缔革命党,当然要关系到林逸这个副理事长。
官场倾轧他见识过不知凡几。
各种勾心斗角权力斗争,他也都是门清。
这时候一想起之前林逸一众身份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一双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林逸是什么谋算,他大概猜到了。
一时间,倒是愈发的佩服了起来!
现在虽然六省联军兵败,陈逸象和黄再兴这样的头面人物,也远遁海外避难。
革命党确实是元气大伤不假。
但作为推翻满清的主力,还经过了十余年的发展,革命党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
尤其是近一年来,受革命党影响的几个省份,都在大力推行党建。
所以即便这次元气大伤,但影响力也依旧不可小觑。
远不是各地的宪政派,能比的上的。
这一点,可以从之前参议会的选举中,革命党占据了大部分席位看出来。
而袁项亭这么急吼吼地就要取缔革命党,这一点只怕就是最主要原因。
毕竟革命党基础还在。
陈逸象黄再兴这些高层,也只是流亡避难。
假以时日,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要以绝后患,当然要斩草除根。
而从林逸对副官的吩咐看,显然是要先坐视事态发展,然后再出面。
到那时候,感受到了覆亡危机的革命党人,那还不得一股脑地,拥护他这个力挽狂澜的副理事长?
就连之前,他没有配合陈逸象和黄再兴的事情,也会因为这事儿,从此一笔勾销。
盛兴仁可是知道,这段时间因为林逸和事佬的态度,革命党内部对他抨击声音不少。
有不少人人提议过要罢免他的副理事长,甚至开革出革命党。
所以,林逸这番谋算,实在是高明!
“咱们这位袁执政啊,就是容不得一点不同意见。”
“都民主共和了,还是搞封建独裁那一套,迟早还得生出事端来。”
这时林逸像是感慨似的,对盛兴仁说了一句,又话锋一转道:“不管这些了。”
“眼下还是咱们的事情最要紧。”
“盛主任你说的这几家,准备制造一些机器的工厂,实业办要大力扶持。”
“无论是资金,还是厂房设备,但凡是总署能照顾到的,都要尽可能地照顾。”
“有总长这句话,这些人怕是要感激涕零的。”
盛兴仁呵呵笑着,起身道:“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他们去。”
……
袁项亭的动作很快。
对大多数人来说,说是迅雷不及掩耳也不为过。
就在林逸接到示警消息的三天之后,就由陈世奇这个参议会代理议长,正式向参议会递交了取缔革命党的动议。
而且在第二天,便召开全体会议,就这事儿进行表决。
因为反袁之战的事情,原本在参议会担任议员的不少革命党人,这时候早已经离开京城。
即便是坚守的,但在对革命党和袁项亭的态度,其中不少都发生了质的转变。
所以,袁项亭以为这事儿只要一表决,就算不能全票通过。
但以大票数赞同获得通过,应该还是不难的。
只是世事难料。
就在他稳坐执政府,坐等好消息的时候,参议会的表决结果,在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呈报到了他的面前。
听着下属说,这次取缔革命党动议的第一轮表决,竟然以流产告终,袁项亭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儿?”
“执政,陈议长在电话里讲,参与投票的二百八十一位议员,其中三分之二投了弃权票。”
“因为赞成票没有过半,所以这次取缔革命党的议案,以流产告终。”
听着这话,袁项亭的眼角抽动两下,眼神瞬间变得森然。
整个参议会的议员,法定人数四百五十一。
因为陈逸象挑起的战火,其中的一百多位革命党议员,挂印离开了京城。
据他所知,至于剩下的革命党党籍议员,还剩一百一十三位。
剩下的就是进步党,还有其他几个小党派。
而革命党籍议员,其中一多半虽然还没有脱离党籍,但早已经倾向了自己。
也是因此,他之前才笃定,这才取缔革命党的动议,通过板上钉钉。
而现在出了岔子,三分之二人投了弃权票。
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了进步党。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只能宪政派的人在其中撺掇……唇亡齿寒吗?
想到这个词,袁项亭嘴角一挑,露出了一抹不屑。
多少年了,搞立宪的这些人,认不清形势的这点毛病,依旧没能改掉!
想着,袁项亭道:“告诉陈世奇,马上进行二次表决。”
“无论今天表决几次,取缔革命党的议案,一定要通过!”
“是。”
来报信的下属应了一声,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哼。”
袁项亭冷哼了一声,正要吩咐招唐绍川来见,唐绍川却自己赶了过来。
一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就道:“执政,林逸公开发电,反对取缔革命党!”
取缔革命党这么大的事情,有人会反对,是预料之中事情。
只是林逸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多少有些出乎袁项亭的预料。
他不清楚林逸知不知道。
但他却很清楚,前段时间六省联军岌岌可危的时候,抨击林逸的人,可比抨击自己的人还要多。
不少亲近革命党的文人墨客,都专门撰写文章,骂他妄为革命党人。
更不配做革命党的副理事长。
至于陈逸象黄再兴这样的革命党高层,之所以没有发声抨击林逸。
在袁项亭看来原因倒也简单。
林逸占据三省之地,兵雄势大。
在那个节骨眼上得罪林逸,万一惹恼林逸出兵,六省联军只会败得更快。
这个道理袁项亭自己如明镜一般清楚,他相信林逸肯定也一清二楚。
当时不出兵,又被一些文人墨客骂到狗血喷头。
按理说,林逸不可能再为革命党张目的。
这怎么就第一个跳了出来?
看着袁项亭表情间的疑惑,来的路上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唐绍川,也没有藏着掖着。
直陈道:“执政,林逸这个节骨眼上,发这样一封态度明确的公开电报。”
“只怕是打算借机,收革命党为他所用。”
有了唐绍川的分析,袁项亭眼睛一瞪,瞬间明悟了过来。
他的嘴角又抽动两下,随后冷笑道:“他倒是好算计!”
这次,唐绍川没有出声附和。
林逸算计的好,是显而易见的。
抛开他这个行政院院长的身份不谈,只冲这事儿,他对林逸真的是越发钦佩了。
搞经济有一手,论起权谋,显然也是颇有见地。
现在革命党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
如果这次林逸因为第一个发声,保全住革命党。
现在参议会的那些革命党籍的议员们,还有分散在各省的革命党成员,还不得对他感恩戴德?
他在革命党内部的风评,肯定会来一个惊天逆转。
而眼下这时候,陈逸象黄再兴这些革命党头面人物,已经逃亡到了海外。
在华夏能主持革命党大局的,也只剩下了林逸这个,之前一直只是挂名的副理事长。
而他实控三省之地,再有革命党的全力支持。
影响力一定会借着这次机会,迅速覆盖整个华夏不说。
只怕北洋军队刚刚攻占下来的几个省,那些蛰伏起来的革命党成员,也必定会成为他的拥趸。
配合他行事。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要看林逸要不要做什么。
总之,主动权肯定会落在他的手里!
而这些林逸能得到的好处,袁项亭自然也是想到了。
不然也不会说林逸好算计!
这时,他冷笑一句,又对唐绍川问道:“参议会取缔革命党的议案没有通过,你听说了吗?”
唐绍川一愣,随着问道:“刚刚出的结果吗?”
“嗯。”
袁项亭点了点头。
一张脸阴沉似水。
宪政派的这些人可恨,林逸更可恨!
“出席会议的议员,有三分之二投了弃权票,按照议会章程,第一次表决算是流产了。”
唐绍川心思聪慧,一听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唇亡齿寒。
一直和革命党不对付的宪政派,显然在这最后关头,开始着重考虑,如何约束袁项亭的权柄了!
想着,唐绍川微皱着眉头道:“执政,现在林逸又公开站出来反对。”
“只怕取缔革命党的事儿……”
“我已经让世奇组织二次表决了。”
袁项亭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取缔革命党的动议,在散会之前一定要通过。”
“我正说找你来,去办一件事情。”
“通知警察局的人,马上召集一批地痞流氓围堵参议会。”
“在动议通过之前,不能放一个人离开!”
唐绍川后半句话准备说什么,袁项亭心里如明镜一样。
一旦林逸的表态,被宪政派的一帮议员们知晓,他们的态度只会更加坚定。
到时候,没准儿就不是弃权这么简单了。
绝对会明目张胆的反对,直接否定取缔革命党的议案。
而一旦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之前的谋划就全废了不说,大部分的革命党人也绝对会由此,投效林逸。
这家伙本来就实力强横,再有了革命党的效忠,那还不是如虎添翼?
到那时候对自己的威胁,绝对远胜六省联军这样的草台班子。
更不要说,宪政派的这帮奸诈之徒想要制衡自己,也绝对会和林逸勾联在一起。
到那时候,要处理林逸这个威胁,只会更麻烦。
所以,刚才袁项亭发狠,执意要强硬通过关于取缔革命党的动议,更多的是因为宪政派忤逆自己,好借此叫他们好看。
而现在林逸也掺和了进来,那这事儿就更得快刀斩乱麻才行。
只有动议通过,革命党成为非法组织,接下来才能在各地,光明正大的清理革命党的影响力。
从而坏掉林逸的算计。
哪怕不能全部坏掉,那也要坏掉其中一桩。
而听着袁项亭说出这样的话,唐绍川面色一变,急忙道:“执政,这事儿做不得啊。”
“我们虽然打败了革命党。”
“但舆论上本就有对您不利的论调。”
“如果这个时候再胁……总之这事儿一旦做了,舆论必定会对您群起攻之!”
革命党发起的反袁之战,其中一个很关键的宣传,就是反对袁项亭大权独揽,破坏共和。
不过仅凭裁军和善后借款,已经没有实证的宋先睿议案。
这个理由在各界赞成的有,反对的也不少。
可如果今天真的胁迫了参议会,可就彻底坐视了革命党之前的说辞。
那舆论还不得炸了天?!
不过,唐绍川的的话,却并没有让袁项亭念头动摇。
绷着脸道:“绍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件事儿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