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赌他不敢开枪！
对于收钱，卢子嘉当然是很积极的。
尤其是过境税这事儿，袁项亭只专门交代给他这么办，却并没有提及后续这笔钱如何处置。
到底是上缴，还是真以剿匪的名义留用。
这一点上，卢子嘉自觉大有文章可做。
更关键的是，这事儿是由自己一手操持。
这账目怎么做，全凭自己做主。
所以即便是将来要上缴，那缴多缴少，还不是全看自己手够不够黑？
也是因此，他办事才会卖出十二分的力气。
甚至就连段正瑞来密电，提醒他务必审慎，以免将来局面不可收拾背了黑锅。
他也只是敷衍的给了一封回电，说上命难违。
而这几天下来，随着盘查的力度加大。
一笔笔的相关税款陆续入库，账面上的钱数，完全可以用疯涨来形容。
就在林逸前往作战室的时候。
远在沪城督办府的卢子嘉，也看到了最新的账册。
看着上面的数字，他的一张脸忍不住笑开了花。
就连那撇八字胡都抖动了起来。
随后又带着些感慨道：“最近常读史书，你说崇祯帝竟然听信东林党谗言，取消了商税。”
“他到底是有多蠢？”
“日他娘的。”
“他要是不免税，再加几成商税，怎么可能落一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督办说的是。”
副官一脸笑奉承着：“要是当初朱皇帝有督办这样的大将辅佐，没准儿咱们现在还是大明朝呢。”
“呵呵。”
卢子嘉呵呵笑了一声，心情美美的。
随后他一合账册，问道：“长江舰队那几艘破船，还在江面上没动？”
“还在七了口一带没动静。”
“也不靠岸，就那么飘着。”
听着这话，卢子嘉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了几丝讥讽：“大概是正在等林逸下一步的指示。”
“你说这姓林的，他是真把自己当洋人了。”
“派出几艘小破船就敢耀武扬威。”
“难不成还以为，他把炮口一亮，老子的第十师就能望风而降？”
副官是个会拍马屁的，逮着机会就奉承了起来：“也就是督办您。”
“姓林的说起来也是威名赫赫。”
“换了其他人，他这一手，还真没准儿就把人唬住了。”
卢子嘉点了点头，笑意愈浓：“年轻人没吃过亏，就以为天老大他老二了。”
“这次啊，我倒要看他怎么收场。”
说到这里，卢子嘉这个老行伍，倒也没有掉以轻心。
对副官叮嘱道：“让监视的人把他们盯紧了，以免林逸狗急跳墙。”
“是！”
副官干脆地应是，见卢子嘉再没了吩咐，这才拿起账册出了门……
江面上。
十艘炮舰散布开，远远看去也是极具威势的。
起码在七了口码头一带负责监视的驻军团长，不似卢子嘉这个师长那样轻松。
尤其是在望远镜里，看着炮舰扬起的主炮炮口，更是后背隐隐生寒。
这要是一炮打过来，还不得给自己炸飞了？
“报告长官，督办府来电话，说督办大人要我们盯紧这几艘炮舰。”
“有任何异动，都要及时汇报！”
“知道了。”
听着参谋传来的口信，团长说了一句，又问道：“督办府没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就这么一直大眼瞪小眼？”
他在拿望远镜，观察江面上的情况。
在望远镜里，炮舰上也同样有人，举着望远镜查看岸上的情况。
这不是大眼瞪小眼是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离开。
只能在码头守着。
就感觉很煎熬。
“……没说。”
“妈的。”
团长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又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没有具体指示，那他也只能继续坚守了。
不过很快，团长就发现情况出现了变化。
先是察觉江面抛锚停驻的船越来越多。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些商船遇到军舰不明情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但很快就从几个船名上，发现了端倪。
好像就是前两天，督办府通传下来的那些，给西南三省运货的商船！
他急忙让人拿来名单核对，果然在名册上，一一找到了对应的船名。
这名册之所以下发到他这里，原本是为稽查有船只逃税做准备的。
之前一直没能发挥什么作用。
倒是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团长倒也不蠢。
确定自己没记错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些商船是要在几艘炮舰的护送下闯关！
“他妈的！”
明白过来，团长也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打电话给督办府通报情况。
至于接到报告的卢子嘉，一时间也是颇有些棘手的感觉。
要知道商船一旦过了黄浦江口，那可就是关税司的管辖范围了。
他的过境税也就再收不到。
拦吗？
不说拿什么拦。
万一对方非要硬闯，又该如何应对？
而且唐绍川的电报说的非常明确，哪怕是开一枪，也得得到京城的首肯才行！
“妈的！”
气恼的骂了一句，卢子嘉抬头对来报信的副官吩咐道：“马上给京城发电，通报情况！”
“是！”
副官急忙应是。
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着急，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去。
而卢子嘉却也坐不住，起身背着手团团踱步起来。
就现在这个情况，不说电报往来需要时间。
京城知晓情况，想要拿出决断，只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所以，眼下到底怎么办，还得是靠自己决断才行。
否则，一旦现在聚集起来的商船，在长江舰队的护送下，闯过了黄浦江口。
事情会变成多麻烦，卢子嘉不清楚。
但自己的面子，怕是要碎一地。
更不要说，长江舰队敢不敢开炮还在两可见。
万一还是虚张声势呢？
就这么被他们闯过去，自己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回头袁项亭那里也不好交代。
迅速的把事情琢磨了个通透，卢子嘉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办了。
无论如何，也得主动作为。
当然，不主动开枪这一点也得遵守。
否则真的失控了，没准儿就会像段正瑞在密电里说的那样，自己有成为替罪羊的可能！
卢子嘉脑子不笨，眼珠转动间，倒也想好了这事儿如何处置合适。
立刻扯着嗓子喊道：“来人！”
有人应声而入，但不是副官，而是一名警卫。
不过这时候了，卢子嘉也没心思计较警卫传达自己的命令，合不合适。
直接吩咐道：“马上给七了口的驻军打电话，派几艘船出去靠近西南的几艘商船，让他们立刻进入码头，接受检查。”
“记住了，没有老子的命令之前，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许开枪！”
“是！”
警卫习惯的大声应是，心里却是慌的一批。
这么重要的命令，让自己传达？
而看他还在发傻，站在门口不动。
卢子嘉不由瞪起了眼睛：“给七了口驻军打电话，派几艘船出去靠近西南的商船，让他们立刻进入码头接受检查。”
“记住，不管什么情况，不能开枪！”
“噢！”
这下，警卫总算是记住了。
应了一声之后，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安排完这事儿，卢子嘉这才舒了口气。
他又仔细推敲一遍，心情也是略好。
自己出招了。
接下来事情会变成了什么样子，就看林逸如何应对了。
不过仔细想想，卢子嘉倒觉得，林逸八成是不敢让长江舰队开枪的。
毕竟这种事儿，谁先开枪，谁就要被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