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兵变
坐镇星城的汤化新，倒是还不知道。
自己已经被敌我双方彻底给无视了。
就在他给京城发去电报，把责任一股脑推给赵炎武之后，就开始了度秒如年的等待。
等待着京城方面，主动给自己提供一些援助。
只可惜一直等到了中午，竟然连京城的电报都没能等到。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指望我凭借一个第十六旅，就收复武陵？”
不觉间，胸口郁积出了一股闷气，汤化新带着几分愤慨，看向了自己的参谋长杜尚哲。
杜尚哲是他在海军时候结下的好友。
当初海军起义，也是杜尚哲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他当海军临时司令。
这几年，汤化新从金陵转到京城。
又从京城至湘省总揽军事。
杜尚哲一直紧紧的跟随着他，可谓是他最倚重的人。
这时听着汤化新问出这话，杜尚哲想了想，道：“督办，是不是去一封电报询问一下？”
听着这话，汤化新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去电报询问，那就是求援无疑。
说实话，这事儿他是不愿意的。
毕竟他从海军次长，到湘省任督办，还统率第七师。
在一帮北洋军官看来，着实是扎眼。
背地里嫉恨他的人不少。
现在湘省局面成了这样，他把责任推给赵炎武，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如果自己主动求援……汤督办还是要面子的。
“也许赣省的局势也有变化，京城方面，一时半会顾及不上我们。”
跟汤化新接触日久，对方的脾性，杜尚哲也算了解。
所以，规劝的时候就很讲究策略了。
“你是说，林逸会统一时间，也对赣省动武？”
“之前就有消息说，西南第一师，在向九江方向挺进。”
“原本大家都以为，是林逸在做防备。”
“可他既然敢率先对我们湘省动武，那自然有可能主动进兵赣省。”
“尤其是现在赵炎武无能，一上来就打了大败仗，让我们湘省自顾不暇。”
“这时候林逸再主动进兵赣省，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听着杜尚哲这话，汤化新不由得连连点头。
“有道理。”
他说了一声，原本郁闷的心情，竟然神奇的好了起来。
背着手团团踱步两圈，汤化新脚下一顿，挑眉道：“要按你这么说，只怕赣省现在的局势，也不轻松啊。”
“不然，京城方面又怎么会无暇顾及我们？”
“督办说的是。”
杜尚哲附和着，又道：“所以卑职才建议，主动给京城去一封电报，询问一下。”
“不不不。”
汤化新连连摆手，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既然林逸决定进兵赣省，那咱们面临的压力可就小很多了。”
“虽然赵炎武无能，一上来就吃了败仗，不过既然他在电报里说，还有一战之力。”
“十六旅，又没有损失分毫。”
“我以为，即便我们不能夺回武陵，但守住星城还是不难的。”
杜尚哲：“？？？！！！”
沉浸在思绪中的汤化新，没有注意到他惊愕的表情。
继续说道：“而只要我们能守住星城，接下来静待局势变化就好。”
“对，就这么办！”
瞬间下定决心，汤化新抬头对杜尚哲道：“老杜，你马上给赵炎武去电。”
“让他尽可能的集结兵力。”
“武陵就不要理会了，向星城方向靠拢。”
“十六旅主守，他在外围策应。”
“等到赣省局势明朗，我看问题是不大的！”
“……督办，卑职以为，最好还是料敌从宽。”
犹豫一下，杜尚哲硬着头皮劝道。
汤督办办这个想法，明显是有点一厢情愿了。
只是，杜尚哲虽然说的隐晦。
但话里潜含的意思，汤化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眉头一皱，稍顷说道：“老杜，即便我们料敌从宽，可一旦如你所说林逸真的会迅速向赣省进兵，京城又怎么可能有援军给我们？”
“我这个时候求援，怕是求不来援兵不说，反倒只会让人看笑话！”
他说到这点，杜尚哲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反对的理由来。
林逸占据黔鄂，湘省想要援兵，还真是只能从赣省来。
而一旦赣省交战，确实是不可能有援兵。
“好了，就按我说的办。”
眼见他无言以对，汤化新的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把我们的安排电告京城。”
“就说一旦在星城稳住局势，我第八师一定会立刻向武陵进军，夺回失地。”
“是。”
杜尚哲应着，只是内心里，还是完全不看好没有援军，就能守住星城……
局势变化之剧烈，也确实如杜尚哲所料。
他前脚刚刚发完给京城的电报。
后脚，赵炎武的十五旅就公开发表电文，宣布脱离临时政府。
至于电文的署名，除了赵炎武这个旅长之外，排在前头的竟然还有陈松云。
这一下子，不说杜尚哲始料不及，汤化新面对这封公开电文，一时间也是神情茫然。
好半晌之后，他才声音干涩的说道：“赵炎武这是……叛变了？”
“……督办，是陈松云，陈松云回来了。”
杜尚哲深吸一口气，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妈的，就知道赵炎武这个王八蛋，一直没放下他的前主子！”
汤化新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不过杜尚哲这时候却没心情附和。
十五旅已经彻底废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在的关键是，十六旅还能不能稳住！
毕竟十六旅仔细说起来，也是原来民军的底子。
虽然主要军官，被汤化新一步一步的换了个遍。
甚至已经触及到了营长这一级。
但是全旅上下，最少七成的营连长，还是原来民军的那些人！
而这些人，鬼知道随着陈松云这时候跳出来振臂一呼，会有多少跟着他一起走！
想到这里，杜尚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后看向怒气勃发的汤化新：“督办，十六旅怕是也会不稳啊。”
听着他这话，汤化新目光一凝，随后切齿道：“你是说，十六旅也有可能兵变？”
“嗯。”
杜尚哲重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