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暗处枭雄
“林逸一向长于谋略。”
“今日湘省的情形，也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汤化新这人虽然志大才疏，但手下好歹一个师近万人。”
“又顶着北洋的名头，他也悉心调理了两年。”
“可是现在呢？”
“一朝事变，输的却是一塌糊涂。”
“陆都督不会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军事上的胜负吧？”
听着唐昌泽这话，陆武鸣目光闪动两下，道：“唐部长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情，林逸早有准备？”
汤化新麾下的十五旅，败得确实太快了。
偷袭，败退，随后就是易帜。
这么多的戏码，堆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这种情况，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主政湘省的汤化新，简直无能到了极致。
但现在被唐昌泽这么一提醒，再细细一想，就感觉太过小瞧了汤化新，也太过小瞧了林逸。
能得到袁项亭的青睐，被派遣到湘省主持军事。
要说汤化新是个酒囊饭袋，那肯定是不公允的。
起码也是有两把刷子。
不然袁项亭又不是他爹，即便是他会溜须拍马，也不可能把一省军事，交给他掌握。
而这次十五旅之所以败得会这么快，林逸的动作更是一气呵成。
最大的可能，就是对如今的局势，林逸早有准备！
就比如，陈松云这个原本应该在东瀛避难的人，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了！
“正是。”
唐昌泽重重点头，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我很怀疑，不止是湘省的事情。”
“只怕如今这种局面，早在林逸的预料中。”
“这两年他看似安分守己，实则在暗地里却一直做着准备。”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袁项亭只是刚刚使出些手段，林逸就直接出动了长江舰队，并且还敢在沪城直接开炮？”
“他不会不清楚，这么做是没办法吓退袁项亭的。”
听着唐昌泽这么说，陆武鸣不由点头。
林逸先开了炮，袁项亭确实退无可退。
一旦退了，面子碎一地不说，他也没办法给北洋的那些骄兵悍将交代。
所以，真正的情况就如唐昌泽现在分析的一样。
对于如今的局面，林逸是早有准备。
而且，也有信心在这一局取得胜利。
否则的话，他绝不敢让长江舰队贸然开炮，不留转圜余地！
这样细想，分明是袁项亭也被他给算计了。
真是个奸诈之徒！
内心再次给林逸下了一个评价。
陆武鸣对眼前的唐昌泽，这时也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早就听说，唐昌泽精通军政，滇省能有如今的局面，他功不可没。
但这个评价，明显还是小瞧了他。
要不是蔡正钧名气太大，遮掩了他的风头，眼前这家伙，如今大概也是一方枭雄人物。
“唐老弟分析的中肯啊”
有意识的改换了称呼，陆武鸣笑道：“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林逸确实更值得我们警惕。”
“只是这样一来，那我们眼下，又该是什么立场？”
“还是坐山观虎斗。”
唐昌泽脸上多了三分笑意。
陆武鸣忽然称呼他唐老弟，他也是很敏锐的注意到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认同自己看法，刚才还一口一个唐部长的陆武鸣，哪里会表现得这么亲近？
“不过与此同时，我们要提前为下一步做准备。”
“比如，暗中向黔省湘省还有川省周边布置兵力，以及各种物资准备。”
“一旦局势明朗，就要立刻对林逸发动攻势。”
“那时候，一场大战下来，即便是林逸能占据优势，想必也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只要我们一出手，必定能一击命中！”
唐昌泽说的信誓旦旦。
只是内心倒也清楚，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但眼下要同陆武鸣联手筹谋这事儿，他也只能捡好听的讲。
而且，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准备方式。
总不能什么也不做，一直干等着。
而这其中的道理，陆武鸣这样的老狐狸，自然也是懂的。
如果是刚才，他肯定要借着其中的漏洞，挑挑唐昌泽的毛病。
好为下一步双方的谈判，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有利条件。
不过现在对唐昌泽刮目相看，他非但没有继续这样做，反而是连连点头：“唐老弟分析的精妙。”
“这也确实是最合适的时机。”
“动手早了，反而是帮助了袁项亭。”
“要是动手晚了，再想动林逸，怕是吃亏的就是我们了。”
话到这里，他语气却又一转：“不过，我想知道这是唐老弟你的想法，还是蔡都督的想法？”
问着，不等唐昌泽答话，陆武鸣就抬手笑道：“唐老弟不要误会。”
“我只是对你们的蔡都督，有些不放心啊。”
“唐老弟你是他身边的人，该知道他这人非常看重情义。”
“如果是交朋友，那我陆某人是很欣赏蔡都督这种性格的。”
“可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他这个优点，可就有些不妥当了。”
“尤其是他和林逸之间的关系，唐老弟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虽然之前有过一些过节。”
“但这几年两人来往频繁，又是共建铁路，又是合作办矿。”
“甚至我还听说，就连当初袁项亭推动地方裁军的事情，蔡都督和林逸也是同进同退。”
“这些事情，在我这样的外人眼里，那就代表着两人已经冰释前嫌。”
“说实话，对这事儿我是很担心的。”
“万一大家都做好了准备，时机也到了。”
“蔡都督那里却因为同林逸之间的关系，再来一次临时变卦，我可是承受不住啊。”
听着陆武鸣这话，唐昌泽是真想夸他一句看人真准。
对蔡正钧，唐昌泽确实了解。
虽然行事算不上优柔寡断，但也难言果决。
尤其是在一些所谓的大义面前，这人又太过光明磊落，鲜少计较个人得失。
这一年多，随着和林逸来往再次热络。
就像刚才陆武鸣说的，站在蔡正钧的角度，他和林逸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有点冰释前嫌的意味。
甚至对林逸在三省的一些发展实业的举动，蔡正钧也多有赞誉。
虽然涉及到将来滇省归属，他不会轻易容人去触碰。
这也是，自己这次能来邕州联络陆武鸣的主要原因。
可一旦林逸真的能打败袁项亭，展现出的气象更盛。
蔡正钧会怎么做最后选择，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