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耻辱，去职，接任，手艺活
初次接触，西原只留下一个不算隐晦的态度，就选择了告辞。
不过这对于段正瑞而言，已经足够了。
“好事儿，但只怕东瀛人的条件，也不会低啊。”
送走西原，旁观了整个见面过程的徐林铮，有喜有忧。
他是在东瀛学习过军事的，而且整整待了五年时间。
对东瀛人，还有东瀛高层的一些一以贯之的政见，也是了解颇深。
华夏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这一点，是统一认识。
不会因为各自的派别不同，就意见相左。
有道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东瀛人有意在段正瑞身上投注，当然是抱着大赚一笔的心思。
而这个赚一笔，也绝不仅仅只是，希望扶持段正瑞，好让他主持战局，从而消灭林逸。
如果只想着赚这一点，那他们就不会绕过袁项亭，直接登门拜访段正瑞。
完全可以凭借掌握拨款的权力，借那笔善后借款，要求袁项亭启用段正瑞。
再加上现在战事不利，袁项亭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对他们来说想要办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难事。
甚至在这次会面之前，就连段正瑞和自己，都是有信心借势出山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段正瑞笑着说了一句：“想要得到，总要付出嘛。”
“这个心理准备我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幽幽：“不过他们想要得到，仅仅只是让我主持战局，可是远远不够的。”
“……是这个道理！”
徐林铮明悟了过来：“这大概就是西原，以私人代表的身份，前来拜访总长的原因。”
“不搞清楚咱们的态度，贸然用官方的民意，万一被……那边知道了，那是要出事的。”
“嗯。”
段正瑞点着头，心情愈发的好了起来。
刚才徐林铮没表明身份。
所以西原话里的潜在含义，都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
这样一来，难免有些不把稳。
而现在自己的小诸葛这个说法，足以证明刚才自己的分析并没有错。
西原刚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英雄所见略同！
他下意识的搓了搓手，然后对徐林铮笑道：“吩咐你的事，抓紧办。”
“现在是动静越大越好。”
“明白。”
徐林铮笑着点头：“总长您就瞧好吧，绝不会让您失望。”
“也不能让东瀛人失望。”
段正瑞笑着补充一句……
徐林铮的动作很快。
当天傍晚，京城的茶馆这些热闹场所，一些对于时局谈论的话题，就开始出现了抨击袁项亭无能的风向。
不过，虽然政府眼线遍布。
但这样的消息，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传到执政府里。
这天傍晚，真正让袁项亭恼怒的，是刚刚传来九江兵败的消息。
“这就是你的计划？”
“猪都没你们这么蠢！”
袁执政难得失态。
而冯士甫又仿佛回到津门小站岁月。
体会着被狗血淋头的感觉，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九江丢了。
放弃外围阵地和城区的二十四团，在江防炮台一带，面对西南军队的水陆合力进攻。
连三个小时都没能坚持，就发生了溃败。
尽管事前，他就有九江完全失守的最坏心理准备。
却怎么也没料到，结果之坏，远超他的预料。
狭小的防区，一个团连三个小时都没能支撑，就被彻底击溃。
等这个消息传出去，绝对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耻辱，奇耻大辱。
攻不成攻，守不成守
整个北洋的军队，怕是也会第六师的一连串战败，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
而袁项亭又骂了几句，随着一阵难以激烈咳嗽，总算是告一段落。
冯士甫也在这时候开口：“执政，千错万错都是卑职的错。”
“卑职愿意辞职谢罪，以安军心。”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最后一点翻盘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辞职下台，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与其等袁项亭提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一些。
起码，还能挽回一些在袁项亭心中的印象。
“你呀！”
袁项亭脚下一跺，露出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的心里也同样明白，接连的败仗，肯定是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而这个人，也只能是冯士甫。
至于同样在统率办事处兼任职务的海军部长，以及唐绍川和陈世奇。
根本就没办法背这个锅，去平息众怒。
现在冯士甫自己主动提出来，确实也是让他省心不少。
否则由他提出来，即便是冯士甫会痛快答应，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必然会变得更为微妙。
没准儿，就会像他和段正瑞那样，彻底走向决裂。
而此时冯士甫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一脸惭愧的低下了头。
而袁项亭的语气，也完全缓和了下来。
背着手踱步两圈，情真意切的说道：“士甫，我清楚这不全是你的责任。”
“罪魁祸首，其实是李秀山这个蠢货。”
“他轻敌冒进，又强攻心切，这才导致是一输再输的局面。”
“如果他能稳扎稳打，局势绝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宽慰着，袁项亭又道：“不过人死债消，他又是倒在了战场上。”
“即便是没有功劳，但也有苦劳。”
“真的追究他的罪责，怕是只会让将士们寒心。”
“所以，也只能委屈你了。”
“士甫明白。”
冯士甫点着头，然后又听袁项亭问道：“你暂时去职之后，你以为由谁接替会合适一些？”
冯士甫：？？？
这还用想吗？
只能是段正瑞啊。
换了其他人，一个威望不足的原因，就不足以统率全局。
只能充当个上传下达的角色。
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在这个时候，还压制段正瑞。
那些本就和他亲近的将领们，是真有可能造反的！
不过冯士甫只是短暂诧异，很快就回过了味儿来。
这不是在询问自己接任人选。
分明是要自己想办法，如何在段正瑞走马上任之后，借此张声望的。
而其中最考教手艺的，是既要限制他，还不能影响到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