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逃命的杨督办，浙省危局
杨善堂的目光，又从几个参谋和警卫脸上掠过。
眼见大家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也没人开口。
他也只能叹一口气。
原本大好的形势，转眼间就成了现在这样。
这一路上，又是抱头鼠窜疲于奔命。
就连他都是一脑袋浆糊，又怎么好要求其他人？
尤其是现在这时候，还远谈不上真正的安全。
几个人还能继续围拢在他身边，保他周全，他感激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训斥大家？
“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远处忽然有枪声传了过来，几个人立刻匍匐进了稻田的泥水里。
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耳边只有身边的人，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都秒如年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马蹄声哒哒响起。
随后，有十多个骑兵组成的队伍，举着火把从稻田旁边的小路上跑过。
听着声音渐渐远去，杨善堂这才壮着胆子，把头从泥水里抬了起来。
见一队骑兵已经走远，他又左右张望两眼。
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开口：“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敌人还在搜索，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虽然打了这样一场大败仗，即便是逃回去，杨善堂也知道自己的下场难料。
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实在是不甘心放弃挣扎。
更不要说，如果真被抓到成了俘虏，下场怕是只会更惨。
“督办，往哪里走？”
王鸣蝉开口问道，脸上是凄惶的表情。
活了半辈子，他就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当然是往能摆脱追兵的地方走……在心底给了一个答案。
杨善堂又抬头看了看北斗星的方向。
随后向东一指：“那边。”
北向的临安肯定是不能去的。
不管这支西南偏师，之前是真的把目标指向了临安。
还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专门针对自己布的局。
总之现在自己率领的三个团被击溃了，那接下来这场仗，大概是不会像段正瑞设想的那样，一步步的发展下去。
尤其是这次忽然遭袭，落到现在的结果。
虽然有猝不及防的原因在。
但亲身经历了一次的杨善堂也不得不承认，双方不止是在炮兵火力上，有着明显差距。
就是轻重机枪的火力，也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现在自己又丢了三个团。
卢子嘉坐镇的衢州，也情况不妙。
接下来一旦衢州也丢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第五师，基本可以等于全军覆没不说。
卢子嘉带来的一个旅，也跟着搭了进去。
到时候整个浙省，就只剩下了吴子东的第二师，还有张和的一个旅，加一个炮兵团和骑兵团……对了，临安还有卢子嘉后续调来的一个步兵团。
可满打满算，也就七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加两个炮兵团。
就这点兵力，又怎么和从头到尾损失有限，武器又占据优势的西南军队对阵？
在杨善堂看来，浙省失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接下来能不能保住沪城，保住苏省，都要看鄂省局势，才能确定。
如果鄂省那边，进展也同样不利。
苏省和沪城，落入林逸手中，大概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当然，这已经是长远的考虑。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现在他也再没资格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过具体到眼下，无论是向北往临安方向，还是向西南往衢州跑。
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唯有向东，往绍城方向，才最有可能逃出生天，然后才有机会谋划下一步。
而听着他的回答，王鸣蝉眼睛忽闪两下，倒是猜到了他的算计。
杨督办这分明就是，完全不看好接下来浙省的局势。
他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心思反对。
点头道：“督办，那咱们就抓紧吧。”
“西南军队的搜检，只怕天亮之后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杨善堂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几个下属脸上逡巡一圈，随后一脸郑重道：“弟兄们，这次咱们患难与共了。”
“如果今晚，我杨善堂侥幸逃出生天，将来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督办！”
“长官！”
几个参谋和警卫听着这话，一时间都是动容不已。
杨善堂再次郑重点头，招呼了一声走，猫着腰淌水往前跑去……
京城。
陆军部。
办公室里，段正瑞的脸色这时候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浙省还没有具体消息传来。
杨善堂携带的几部电台，也依旧联系不上。
不过失联了这么长时间，杨善堂带领的三个团，究竟发生了什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段正瑞这时候，也已经不抱任何侥幸。
只是一想接下来浙省的局势，他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能把杨善堂抓到自己面前，活活掐死他。
完全就是个废物！
不止他杨善堂是个废物，整个第五师上上下下，也全部都是废物。
在缙州已经中了一次埋伏。
这前前后后，过去还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们竟然又重蹈覆辙。
等这个消息曝出去，只怕整个北洋军队，都要变成一桩笑话！
“唉——”
旁边一直沉默的徐林铮，忽然间长长叹了口气。
他随后抬头看向段正瑞：“总长，杨善堂那里，我以为已经完全没必要再抱期望了。”
“当务之急，我们怕是要提前考虑一下，接下来浙省的局面，该如何稳住了。”
“……衢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段正瑞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
“不是很好。”
徐林铮摇着头。
在怀疑杨善堂亲率的三个团，出现意外之后，他就专门给卢子嘉去电，让他对方如实报告衢州现在的情况。
“按卢子嘉的说法，西南军队的攻势从一开始就极为猛烈。”
“尤其是炮兵。”
“这两天每天砸下来的炮弹，基本稳定在两千发左右。”
“比起在江山港的时候，还要更凶残几分。”
“最关键的是，现在衢州的部队，在江山港的时候，就被对方的炮兵，打的士气低迷。”
“现在对方又在炮兵上加码，整个衢州守军的士气，早已经是萎靡不振。”
“按卢子嘉自己之前的判断，如果杨善堂那边没进展，再坚守两天，已经是极限。”
“但是现在，杨善堂那边又出了事儿。”
“一旦消息传开，他担心怕是整个守军，立即就会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