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北洋危局
“执政?!”
万万没想到,袁项亭竟然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一时间,不止是陈世奇唐绍川变了脸色。
段正瑞和冯士甫,也在一刹那瞪大了眼睛……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都这时候了,我想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看着众人的表情,一脸严肃的袁项亭,却是浑不在意。
局势已然到了这一步,总要做出取舍才行。
那些洋人,向来又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如果为了不背负骂名,继续和各方磋商,只怕是不等谈下来,西南军队就要兵临京城了。
而一旦到了那样的地步,即便是自己再想让步,只怕各方也不会再理会。
这时,他把目光停留在了唐绍川身上:“唐院长,这件事由你来办。”
“争取五天之内,谈出一个结果。”
“如果遇上你不能决定的,要立刻向我请示,我来决定。”
“……是。”
唐绍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形势很不好,袁项亭又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
他心里倒是清楚,这时候即使自己再劝,肯定也是不会有什么效果。
反倒会惹得袁项亭生气。
也会乱了现在的人心。
“正瑞,士甫。”
这时,袁项亭又看向了段正瑞和冯士甫。
“局势的危急,你们二人肯定清楚。”
“不管之前,大家各自是什么想法,但是现在,是时候摒弃前嫌同舟共济了。”
“所以我希望,接下来你们能通力合作,调兵遣将,想尽一切办法扼住当前颓势。”
“请执政放心,我和正瑞兄一定竭尽全力。”
冯士甫起身表态。
段正瑞也跟着站起来:“请执政放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是清楚的。”
“好,好。”
袁项亭连说了两个好字,内心里不由一阵感慨。
要是一开始,大家就能齐心协力,该有多好?
不过这时候再说这些话,显然不合适不说,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作用。
所以袁项亭,也只能把这份感慨憋在心里。
他正要再开口,询问一下二人接下来的想法安排,陈世奇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执政,二位总长。”
“我以为有几件事儿,现在也得做些考虑。”
“什么事儿?”
袁项亭扭头看向他。
段正瑞冯士甫,还有一脸担忧的唐绍川,也都看了过来。
“前线局势不利,必定会导致人心动荡。”
“晋省的阎百川,关外的张作亭汤阁麟,我以为这时候必须做一些防备才行。”
陈世奇的表情极为严肃。
而听着他的话,袁项亭几个人齐刷刷的皱起了眉头。
稍顷,段正瑞开口道:“他们有这个胆量吗?”
陈世奇提到的三个人,现在虽然效忠京城,但确实都不是出身北洋。
眼下整个局势对京城不利,想让他们同舟共济,说是奢望也不为过。
其实在来执政府的一路上,段正瑞就已经在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调兵遣将。
而这三个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呢。
但是说他们不会在当前关头为京城出力,有可能。
可要是说,这几个家伙,在这时候拖后腿甚至是转换阵营,段正瑞是有些不信的。
不过就是几个善于钻营的货色而已。
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胆量?
“段总长,此一时彼一时啊。”
陈世奇摇头说着,目光却又看向了袁项亭:“执政,眼下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潜在风险,我们都得算计到才行。”
“如果不能做到有备无患,一旦真出了事情,那是要坏大事的。”
袁项亭这几年,性格变得愈发的猜忌。
这一点,陈世奇看的很清楚。
所以他倒是很笃定,自己的这番提醒,袁项亭一定会重视起来。
而只要事情变成这样,那对陈世奇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他虽然不通军事,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杨善堂在浙省损兵折将,最直接导致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北洋面对西南,变得兵力不足。
现在只要再给袁项亭竖起几个靶子,尽可能牵制一些兵力无法南下,那对于南面的战局,肯定的极为有利的。
牵制的越多,越有利……当然,这个利是对西南而言。
说实话,陈世奇也没想到,局势竟然会变化的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这才几年时间,原本只占据西南三省的林逸,竟然就这么把北洋军队打的岌岌可危。
这事儿就是放在两个月前,他都不敢想象。
这时候,内心自然也是颇多感慨。
谁能料到,几年前的那一次迫不得已,成了林逸安插在京城的密探。
到如今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嗯,世奇说的有道理。”
这时,袁项亭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段正瑞和冯士甫。
“对这几个人宵小之徒,确实要做一些防备!”
这话,不止让段正瑞眉头再皱几分。
一旁的冯士甫,眉头也变成了一个川字。
陈世奇判断的不错。
现在对京城而言,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
从双方开战伊始,截止到现在。
北洋先后损失了第五师第六师第八师。
已经陷入危局的第四师,想必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还只是成建制的损失。
王子春的第三师,傅良州的第七师也各有损失。
如果再加上几个人各自豢养的补充兵力。
整个北洋的兵力损失,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这还没算,阎百川这些并非出身北洋的地方势力。
如果把这也算上,整个北洋只是纸面上的兵力,就要去掉一半!
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分出一批兵力,防着这几人。
冯士甫非常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接下来,京城根本就是无兵可派!
自然也就没能力再去扭转前方局势。
“……执政,这事怕是需要仔细商议一下。”
局势危怠,段正瑞这时候也失去了往日的锐气。
尽管他完全不认可袁项亭这时的想法,倒也没有直接反对。
就想着等回头和冯士甫会商之后,再劝诫袁项亭。
而这时正是心烦意乱的袁项亭,并没有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
只是点头说道:“当然,具体怎样的章程,还是需要仔细谋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