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蔡正钧的抉择，决裂
滇省，春城。
羊城发生暴乱的事情，在唐昌泽的电报来之前，蔡正钧就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接到了消息。
不过，事发突然。
传到他手上的消息，也只说是羊城发生了暴乱。
其中内情究竟是什么，消息并不明确。
不过有之前唐昌泽的电报汇报，蔡正钧倒是能猜到个大概。
对此，他也只能哀叹了。
事情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时间，既牵挂唐昌泽安危，又恼怒对方一意孤行，不听自己的劝告。
唐昌泽不愿意寄人篱下，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以当前的形势，他实在是看不到，还能成功遏制林逸的希望。
更不要说，实现唐昌泽最早的想法了。
如果非要争一时意气，执意对林逸出兵。
那最后的结果，只怕不止是鸡蛋碰石头。
要知道随着国际调停代表团的介入，最近几天各种京城出卖国家利益的消息，早已经是喧嚣尘上。
虽然京城方面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出面回应。
但这时候不回应，基本就是等于默认。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事情真像唐昌泽说的那样，陆武鸣已经在和西南接触。
那接下来林逸怎么可能坐视？
势必又会兵锋再起。
而一旦他对桂粤用兵，自己掺和还是不掺和？
掺和。
怕是自己也要跟着彻底陷进去。
可是不掺和，桂粤归属西南，更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一旦局面进一步演变成这样，林逸又怎么可能，继续接受国际调停代表团给出的条件？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京城还想求和，势必要给调停代表团开出更高的条件，让他们加大对林逸的施压力度。
至于说，京城方面会趁着西南对桂粤用兵，直接展开反攻。
蔡正钧根本不敢做这样的奢望。
综合这些天各方面的情报，双方现在的形势，他还算了解。
如果京城方面真的还有这样的余力，只怕代表京城南下，来拉拢自己和陆武鸣的陈世奇。
办事的态度，就不是眼下这种不急不徐。
怕是各种条件早就摆了出来，催促着自己和陆武鸣早日出兵了。
所以，在蔡正钧看来。
这次唐昌泽着实是走了一步臭棋。
让原本还有点缓和空间的事态，直接变成了一个死结。
而有了这样的判断。
再接到唐昌泽发来的密电之后，蔡正钧就只能哀叹了。
这家伙，竟然还想着借机吃下桂粤两省？！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林逸一直不向南用兵，可不代表接下来他会继续坐视，自己一力掌握滇桂粤！
更不要说，真以为陆武鸣的桂军是白给的吗？
这一年前后，滇省因为财税增长极快，对军队的投入确实大增。
可是占据了粤省这块富饶之地，陆武鸣同样也不差。
自己知道给军队投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各人各算各人账，大家在这件事上，都选择了藏着掖着而已。
真把陆武鸣当泥菩萨了？
“我看他是疯了！”
恼怒着，蔡正钧一时间对唐昌泽这个左膀右臂，也没了好话。
送来电报的中校参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仿似没有听到蔡正钧骂人一样。
至于守在一旁的副官，也只能悄悄暗叹。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旁观者清的缘故。
总之这段时间，他早就敏锐的察觉到，蔡正钧和唐昌泽的分歧，越来越大。
所以，蔡正钧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这情况，对滇省必定是不利的。
这时候蔡正钧发泄一下，又深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
和陆武鸣之间的关系，肯定是再没了缓和的余地。
别说是自己按照唐昌泽的建议，主动出兵。
即便是按兵不动。
甚至就连陆武鸣也身陷粤省。
可只要唐昌泽参与羊城今天这事儿的消息传出去，桂军那些陆武鸣一手培植的将领们，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一旦双方兵戎相见，西南再迅速介入。
自己所担心的事情，怕是八成要变成真的。
而想要避免这一点，现在也只能自己主动做一些事情了。
只是理出这样一个头绪，蔡正钧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挣扎犹豫之色。
他又闭起眼睛，揉了揉额头，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抬脚径直绕到办公桌后，拿起笔略作斟酌，随后落笔书写起来。
一开始，还偶尔做些停顿。
但越往后写，手中的钢笔笔尖划动越快。
直至最后，字句之间连成了一气。
就这样洋洋洒洒写满了几张纸，手中笔停，蔡正钧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没有检查，一对拧着钢笔帽，一边对站在不远处的参谋道：“用最快的速度，发给林逸林总长。”
“是！”
参谋急忙应是，上前接过几张电报纸，夹进文件夹之后，转身快步离开。
而随着他一走，蔡正钧也仿似耗干了所有力气一样。
叹了口气，仰在了椅背上。
看着他这副样子，副官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壮着胆子道：“督帅，唐部长的回电……”
话说一半，他主动停了下来。
但是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而听着他这话，蔡正钧确实又叹了口气。
他先是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才开口道：“给他回电，就说请他保重。”
简短的一句话，却差点把副官的下巴惊掉。
这是……决裂了？
一时间，脸上只剩下了震惊之色……
洋洋洒洒的一封电报，直到两个小时后，才送到了林逸面前。
看着副官递来的一沓点报纸，林逸也是吃惊不小：“……电报？”
“对。”
副官点了点头，又苦笑道：“听说报务室的几个译电员眼睛都花了。”
这哪是电报？
朋友间的书信往来，也没这么厚的！
“我猜，我这位老朋友，应该是做最后决断了。”
林逸胸有成竹的笑着。
蔡正钧不是一个话痨。
以往两人电报来往也不少。
而每一次通电报，谈及的都不是什么小事儿。
他可是从来没见过，蔡正钧会像写信似的，发这么厚的一份电报。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做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