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东瀛人的‘雪中送碳’
林逸的动作很快。
袁项亭的丧礼结束之后，他又在京城盘桓几日，见了一些各界人物。
动身南返的时候，火车刚刚进入鄂省地界，最高军事参谋部就公告了军队军饷调整的计划。
地位最低的二等兵月饷十二块银元。
一等兵十四块，下士十七块，中士二十块。
上士的月饷，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五块。
而在此之前，除了一向军饷优待的西南军队。
各地的军队二等兵的额定月饷，不过才八块银元。
而这八块里，不少地方还依照当初满清新军的规矩，要从中扣除近两块的伙食费。
就算是北洋陆军，一直以来待遇稍好。
但二等兵实打实能拿到手的月饷，每个月也超不过八块钱。
至于上等兵到军士这几阶，涨幅也极为有限。
到上士这一级，月饷也不过才十三块！
所以这公告一经发布，立刻就在军界引起了轰动。
上上下下一片欢腾。
而就在当天夜里，在段正瑞的召集下，脸色难看的冯士甫和曹仲寿，前后脚进了陆军部衙门。
之所以脸色难看，当然是因为最高军事参谋部发布的公告，明确这一轮军饷调整，范围限定在了经过军改的军队。
这一下子，直接把北洋嫡系和旁系，统统排除在了外面。
针对性再明显不过！
“二位，林逸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咱们的脖子上啊。”
看着两人面色难看，段正瑞苦笑了一句。
随着又道：“公告今天才刚刚发布，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既然是公告，这消息根本就不可能的瞒得住。”
“多不过三五天的时间，只怕就要人人皆知。”
“到了那时候，如果咱们没点动静，手底下的这帮丘八，八成是要造反的啊。”
听着段正瑞这话，曹仲寿眼皮一挑，带着讥讽问道：“总长打算做什么？是伸手和林逸要钱，还是让各省民政公署，把这部分军饷帮咱们补足？”
他语气不善。
不过段正瑞并没有生气，只是说道：“地方困顿，这事儿又不是一时应急。”
“说不定，这一支应，就要支应个两三年的时间”
“只怕他们是掏不出来的。”
“尤其是咱们三方现在加起来的兵力，有六七万之巨，接下来还要继续扩军。”
“这么大一笔钱压下去，各省直接撂挑子转投林逸，不是没可能。”
“更不要说，这事儿还波及到了晋省陕甘还有东北。”
“如果咱们不能尽快把这个问题解决掉，那就不止是下面的人不稳。”
“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四面皆敌的处境！”
“段总长，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都这时候了，何必再卖关子？”
“至于你说的这些，我和曹督办又不是蠢人，用不着你提醒。”
冯士甫没好气的开口。
现在他实际控制的，有豫省和津门两地。
一个是人口大省，一个也算是实业重地。
表面上看起来，那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不过真实处境，却是极为艰难。
要知道鄂省可是林逸的老巢。
豫鄂相邻，林逸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对豫省上下其手。
这一点，不是冯士甫想拦就能拦住的。
毕竟影响力这东西，虽然是实实在在存在，但却是看不见摸不着。
林逸的影响力渗透进豫省，他是想拦也拦不住。
至于津门，坏就坏在了实业重地这四个字上。
早在林逸偏居西南的时候，就和津门的实业界关系匪浅。
而以他如今的地位，掌握了津门经济命门的实业界，更是彻底倒向了他。
就在前几天林逸莅临京城的时候，津门实业界的头面人物，可都是主动上京，求见林逸一面的。
所以，就地征税加饷这事儿，早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被冯士甫自己给否了。
自己如果敢这么干，无论是豫省还是津门，反对的声音必然是山呼海啸的。
纯粹是自找死路。
而也是因为这点，他这时候正是气闷的时候，又怎么有心情听段正瑞在这里废话？
不过他虽然语气不善，段正瑞却并没有生气。
也不显得急切。
反而是继续说道：“这条路行不通，至于刚才仲寿老弟说的，伸手向林逸要钱，我以为也不现实。”
“毕竟林逸这一手就是奔着咱们来的，他怎么可能掏这笔钱？”
“想要让他逃出来，代价也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听着这两点，都被段正瑞否认。
冯士甫倒是回过了味儿来。
他眼睛一眯：“怎么，有人乐意出这笔钱？”
听着这话，原本一脸烦躁的曹仲寿，也瞬间精神了起来。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段正瑞。
而段正瑞，这时候却笑了一声，然后道：“这可是好事啊，二位以为呢？”
冯士甫没笑，反倒是眉头更皱几分：“东瀛人？”
段正瑞和东瀛人关系亲密，这一点他当然是清楚的。
尤其是袁项亭丧礼这段时间，东瀛国的代表牧野显申，和段正瑞会面不止一次。
而段正瑞在这个时候提到有人愿意掏钱，那也只有东瀛了！
念头转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东瀛人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尤其是这事儿由段正瑞提出来。
那就意味着一旦接受了这笔钱，日后怕是就只能跟在段正瑞身后，伏低做小了！
“士甫老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段正瑞呵呵笑着，脸上尽量做出三分得意的神色。
他和东瀛人确实早有合作。
不过随着林逸一步步势大，这所谓的合作，也早已经变了味道。
东瀛人当然不是白给钱的。
之所以愿意这么干脆地掏钱，除了要支持自己对抗林逸之外，直接提出的条件，也是越来越过分。
虽然还没有到泉城那样的程度，但各种免税，各种低价买断矿产的要求，却是提了一大箩筐！
所以，段正瑞是有苦自知。
但眼下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对方的要求。
因为一旦拒绝。
那留给他的，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