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华夏的威胁
二楼的包厢里。
一路上已经做了一番思考的段正瑞，把自己考量的几点，不急不缓的对牧野显申讲了一遍。
其中主要的，就是免税还有矿产开采的年限问题。
他最后道：“这不只是我的想法，也是冯士甫和曹仲寿的顾虑。”
“牧野先生应该清楚，我们之间达成这样的协议，一旦消息露出去，可是要被人骂祖宗十八代的。”
“这一点我们有心理准备。”
“可如果不加年限，那这事儿可就连个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了。”
“而一旦没办法对舆论做出一些交代，最终会导致什么，还真不好说了。”
“我想牧野先生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事情变成这样吧？”
牧野认真的听着，挂在嘴角的浅笑，一直没有变化。
也一直没有打断段正瑞的讲述。
等段正瑞话音落下，他才开口道：“我明白段总长你的顾虑。”
“也十分理解。”
“就是你们华夏人常说的，鸡飞蛋打的意思吧？”
“……对。”
段正瑞点头承认，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现在他没什么和牧野谈判的资本，也只能用这点，来迫使对方在条件上做出一定的让步。
所以就很憋屈了。
而看着段正瑞点头，牧野却笑出了声：“那段总长，包括冯士甫和曹仲寿，一定也清楚另一句话。”
“那就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话到这里，牧野的脸色也在瞬间冷了下来。
他挺直腰背，倨傲的直视着脸色愈发难看的段正瑞：“段总长，现在还有能力帮你们对抗林逸的，只剩下了大东瀛帝国。”
“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觉得你们，还能守得住现在占据的几个省份吗？”
“而没了这些省份，你刚才和我谈的这些，对你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直接被牧野戳破了当下的真实处境，段正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而牧野显申依旧直视着他，居高临下的态度，一览无遗。
他其实还有一句话很想说。
那就是现在的北洋几个派系，又有什么资格和大东瀛帝国谈条件？
只是这话太过直白。
直白到极有可能让段正瑞下不了台，从而让整件事情彻底陷入僵局。
这不是牧野想要的。
他要的，只是段正瑞认清现实，然后乖乖的同自己合作。
这时他盯着段正瑞，见对方虽然脸色难看，却一直没有愤怒的表示拒绝。
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原本脸上倨傲敛去，又拎起茶壶一边给段正瑞斟茶，一边道：“段总长，你的担心我理解。”
“可也请你相信，对你们的帮助，更多的是出自于大东瀛帝国的友善。”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谈一谈年限的问题吧。”
“我想，只要我们都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考虑这个问题，那就一定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你说是不是？”
“牧野先生说得对。”
一旁有些着急的徐林铮，这时候急忙插话。
他先是肯定了牧野的说辞，又看向段正瑞：“总长，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嘛。”
“您说是不是？”
牧野缓和了语气，徐林铮也适时递来的台阶。
所以尽管段正瑞内心还是愤懑，但这时候也只能点头，努力挤出一副笑脸：“是。”
“我也认同牧野先生的话。”
听着他这么说，徐林铮长舒一口气。
牧野脸上的笑容，也更盛了几分。
而有了初步共识，接下来的具体商谈，就很有成效了。
和市井小贩讨价还价没什么区别。
经过一个小时的谈判，双方最终约定了免税期十年，和全境矿产优先开采权二十年的条款。
至于原本牧野提出的，矿场按评估价三成付款的想法。
最后也变成了抵消借款的条款。
至于借款部分也有了明确。
在四方正式签订协议之后，东瀛会在第一时间，调拨一千万银元的现款和武器。
其中武器价值五百万。
而除了第一期之外，后续两期分别是两千万的现款和武器。
不过具体交割期限，视协议履行进度而定。
对这个结果，段正瑞谈不上满意。
但也只能接受。
毕竟对他而言，现在最紧要的是应对林逸给其他军队涨饷这事儿。
如果连这一关也度不过去。
就像牧野指出的，谈将来只是妄想……
一切谈定，段正瑞告辞。
很客气起身相送的牧野，却并没有离开戏院包厢。
他转身回来，接过已经成为他特别助理官的柴田，递来的了草拟条款，又仔细地研读起来。
也是直到这时候，整场会见中，一直只负责记录的柴田才开口道：“阁下，我们是不是对段正瑞太宽容了？”
“……有时候让步，只是为了成功。”
牧野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叹了口气：“柴田君，你清楚的。”
“现在林逸对我们的威胁，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帝国在华夏的利益。”
“您是说，他们对欧洲出口钢铁？”
这事儿柴田确实知道。
去年就被无罪释放的小野，一直同他保持书信联络。
从年初开始，就提过汉阳铁厂对欧洲出口的事情。
他除了在信中对这事表示惊叹，更担忧一旦欧洲战事拖延下去，华夏的钢铁出口量会随之走高。
从而影响到东瀛制铁的利益。
很不幸，照现在的形势看，小野之前的担忧，已经变为了现实。
就在最近的一封来信里，小野还提及，他已经在调查汉阳铁厂的具体出口量。
并准备为这事向高层建议，采取措施。
因为一旦不能遏制住这股势头。
华夏原本不算强大的钢铁行业，必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得到长足发展。
而从长远看，如果事情变成这样，影响的绝不仅仅是东瀛制铁的利益。
华夏的军备，也必将因为钢铁产量大增，得到益处。
对这个看法，柴田是完全认同的。
甚至还提议小野，掌握相关数据之后，及时通告自己。
必要的时候，他也会以政府官员的身份，向内阁进行报告。
不过现在看，倒是他有些高看自己，小觑内阁的高官了。
很明显，牧野阁下早已经敏锐的关注到了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