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强硬态度，北上
事态的发展，比徐林铮预想的还要更严重。
尤其是在行政院院长吴庸之，公开声称行政院，不承认地方政府和外国一些协约之后，整个舆论就彻底爆了。
京城几所大学的学子，竟然走上的街头游行，要求严惩卖国元凶。
这种形势下，冯士甫和曹仲寿也急忙都跳了出来，把一应责任，一股脑地推到了段正瑞的身上。
再之后，在参议院派专人来通知段正瑞，到参议院说明情况的时候，段正瑞离京的消息，就彻底没办法遮掩了。
“跑了？”
“按徐林铮的说法，段正瑞是去鲁省视察军务。”
听着唐绍川的话，原本一脸错愕的吴庸之，笑着摇了摇头：“这种鬼话，怎么可能骗得了人。”
“这是自然的。”
唐绍川点着头，又有些感慨道：“段正瑞一世英名，这次算是尽毁了。”
吴庸之点头附和：“自作孽不可活啊。”
说着，他又道：“马上把这个情况告知江城，接下来怎么处理，请总长定夺吧。”
唐绍川点了点头，倒是明白吴庸之的意思。
机会难得。
这事儿只要操作好了，让段正瑞下台不是什么难事儿。
现在冯士甫和曹仲寿，又一股脑地把责任推到了他这个陆军总长的头上。
三人原本的结盟关系，在已经土崩瓦解。
先拿下段正瑞，其他两人也就再也没什么威胁了。
借着这股大势，在对两人麾下的军队发起军改，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
事情变化太过剧烈。
要说最懊恼的，应该就是牧野显申了。
他也是没想到，当初林逸和各国签订的协约里，那个大家都没有重视的两年期限，竟然会在这时候，爆发出这样的威力来！
倒不是大家忽视了这一点，只是谁也没想到，林逸竟然真敢拿这点说事儿。
毕竟在之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当然，林逸之所以会这么做，原因不难猜测。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欧洲爆发了战事。
让英法几个国家，都无暇东顾。
即便是再生气，这时候也是无可奈何。
具体到东瀛，当初拿到的路权之所以也没有动工，原因同样简单。
那就是钢价暴涨，这个时候继续修铁路，投入远远超过了预期不说。
现在华夏钢铁产能增长极快，又在抢占欧洲的市场。
东瀛根本不可能把紧缺的钢铁用来修一条，几年后才能看见收益的铁路。
然后坐视欧洲的市场份额，被华夏抢占。
这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所以，这个时候即便是他着急到冒火，也实在是没办法，用实际行动去戳破眼下舆论对林逸的赞扬。
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段正瑞就这么三下五除二，被林逸干脆利落的收拾掉。
就很懊恼了！
“阁下，华夏行政院的正式公告！”
就在牧野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柴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把手里的一纸文书递到牧野面前，嘴里说道：“公告里说，华夏地方政府不具有外交权。”
“一应地方对外协议，行政院一律不予以承认。”
听着这话，原本已经抬起手的牧野，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简直就是在踩脸。
公告里虽然没有明确指明，是针对帝国和北洋三人之间的协约。
但这个时候发这份公告，所有人都清楚，就是奔着帝国和段正瑞他们的协约来的！
“阁下，怎么办？”
柴田也是眉头紧皱，眼睛里还有着几分怒火。
牧野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眉宇间神色变幻一阵之后，这才开口道：“以总领馆的名义发起照会。”
“就说华夏行政院公告在后，我们和段正瑞几人签署的协约在前。”
“所以，我们双方的协约依旧有效。”
“另外警告他们，任何有损大东瀛帝国利益的行径，我们会一律视为对大东瀛帝国的敌意。”
“请他们考虑清楚后果。”
听着这话，柴田却没有直接应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可是阁下，他们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发这样一份公告，只怕不会轻易让步的。”
“所以，才要他们考虑后果！”
牧野一脸狠厉的说道。
他不希望战争，起码不希望在眼下这个时候，和华夏发生冲突。
但事关帝国尊严利益。
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做准备了。
当然，眼下事情虽然严重，但远还没有到那一步。
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东瀛帝国的强硬态度，能让对方收敛一些！
“明白。”
柴田大概是明白了，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急匆匆地离开。
至于牧野，这时候迈出了照会这一步，思路反倒是清晰了起来。
他又踱步斟酌一阵，这才走到办公桌后，快速的起草了一封电文，准备向国内报告自己的想法。
按他的设想，这个时候，是必须对华夏做出强硬表态的。
这样一是不至于让帝国的威严受到折损。
同样也能给段正瑞提供一些支持。
虽然如今看，段正瑞辜负了帝国对他的期望。
但眼下能给林逸制造一定麻烦的，也只有段正瑞了。
加上前期已经对段正瑞进行了投入，这个时候也只有继续支持他才行。
而只要这次帝国的强硬表态，能让林逸做一些收敛。
对段正瑞来说，同样也能缓解一些舆论上的被动。
而如果华夏对帝国的强硬表态，依旧不做任何收敛。
那在牧野看来，准备战争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否则继续忍让，只会让林逸得寸进尺，从而一步步侵蚀帝国在华夏的利益。
一鼓作气，在纸上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写下。
牧野呼出一口气后，又认真的阅读了一遍。
觉得没什么疏漏，这才喊来人，让把电报以最快的速度发出去。
他忙完这些，发起外交照会的事情，柴田也已经做好了安排。
牧野听过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柴田君，你立刻赶赴鲁省去见段正瑞。”
“告诉他帝国对他的支持。”
“只要他稳住了，我们的这一番努力才不会白费！”
“明白，那我马上出发！”
……
江城。
这几天林总长心情很不错。
尤其是接到关于冯士甫和曹仲寿，一股脑把责任推给段正瑞这个消息之后。
脸上的喜色，一天下来就没断过。
冯士甫和曹仲寿选择了这一步，那就意味着，和段正瑞彻底走向了决裂。
而三人不能合力，也就代表着之前他最不愿看到的武力解决，可能性走到了最低。
接下来无非就是借着这事儿，对冯士甫曹仲寿施以柔和，拉拢两人。
等这事儿办成，再去挖段正瑞控制的军队，也不会是什么难事儿。
而没有了内患，这时候再接到京城转来的，关于东瀛总领馆发来的外交照会内容，就更是没有丝毫压力了。
这时他看过照会内容，撇了撇嘴，直接对副官吩咐道：“给吴院长回电。”
“请他复函东瀛总领馆。”
“就说东瀛和段正瑞签署协约之前，行政院已经领纲全国。”
“依照约法，地方政府无权涉及外交事宜。”
“东瀛政府明知这点，却依旧在私下和我陆军总长段正瑞缔约，此举有违国际惯例。”
“所以，即便是在行政院正式公告之前缔约，双方协约依旧属于违法。”
副官快速的做着记录。
等他停笔，林逸这才又道：“具体措辞请吴院长仔细斟酌，要柔中带刚。”
“另外以行政院名义复函之后，再请吴院长以个人名义，致信牧野显申。”
“表达愿意谈判解决分歧的意向。”
“就这些。”
“是！”
副官停笔应是，合上记事本转身出门。
等办公室的房门关上，坐在一侧的蔡正钧开口笑道：“总长是打算通过谈判拖一拖？”
“对。”
林逸点头：“现在还不急着撕破脸。”
“当务之急，是先把冯士甫和曹仲寿谈妥。”
“而只要这事儿办成，苏皖的部队，就可以北上了。”
说着，林逸又呵呵笑道：“要打仗，先得把兵力调配到位才行。”
听着林逸这个安排，蔡正钧连连点头。
这一轮军改，总原则是各省各编一个师驻守。
各地只设师长。
再之上设战区军务督办。
比如饶良栋负责的第二战区，就囊括了川省滇省黔省桂省粤省五省军务。
麾下编五个甲种师。
每师辖三个步兵旅，以及一个师属一零二野炮团。
至于各旅，除了三个步兵团之外，另外配属八八炮团一个，骑兵团一个。
其余工兵辎重兵之类特种兵，各有一营。
至于到了团以级，除了三个步兵营之外，单独配属七五炮营一个。
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参谋人员后勤人员。
一个甲种师的兵力逾一万八千人。
只是现在，原本计划的五个师，只编成了三个。
至于刘锦川任军务督办的第一战区，辖区包括鄂省湘省赣省浙省闽省。
目前也只编成了三个师。
反倒是辖区现在只有皖省苏省的杨子坚第三战区，已经编成了四个师。
而之所以是这样，就是为了北上做准备。
现在，终于是时候了。
所以，这时候的蔡正钧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
因为只要北上成功，那整个华夏的局面，基本就算是稳定了。
即便是接下来和北方各省，还会再起一些冲突，但也绝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平息起来，也是把握十足。
想着，蔡正钧问道：“两个师？”
“先定两个师，命令杨子坚抓紧做准备吧。”
林逸点着头，又对蔡正钧道：“正钧兄，扩军的事情还要抓紧。”
“杨子坚的一个师优先不足。”
“第一第二战区的两个师，可以稍微缓缓，孙绍宗和陈大虎缺编的六个师排在前面。”
“一旦局势彻底稳了，两人的部队是要立即北上的。”
“明白。”
蔡正钧点着头，又说道：“张作亭那里，我以为我可以亲自去一趟。”
“我们一做动作，东瀛人肯定也会有所准备。”
“东北，必然是他们选择的重点。”
这段时间，战情室除了依旧推演欧洲战场之外，另外新加了一个科目：御敌计划。
保密级别很高，名义上没有具体的敌人。
但所有参与的人员却都清楚，假想敌就是东瀛。
而按照推演得出的结论，东北成为第一战场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其次是沪城。
接着是京津。
所以现在要正式为战争作准备，走一趟东北，拉拢一些人就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对蔡正钧这个提法，林逸倒也认可。
他想了想，笑道：“既然要去，那最好带一些礼物。”
“比如，允许张作亭再扩编一个师。”
“经费方面，参谋部也可以给他一笔转款。”
“不过要分期拨付。”
“这个主意好。”
蔡正钧笑着夸赞一句。
去年秋天，张作亭走海路经沪城，倒是来过一次江城拜见林逸。
按他的说法，是来述职。
一副忠心投效的架势。
不过双方之间，横隔着曹仲寿冯士甫两系的势力。
这种隔空投效，无论是林逸还是蔡正钧，自然是不会信以为真。
但来都来了，倒也没有慢待对方。
很是热情的招待了几天。
而这个军队涨饷的事情发生之后，张作亭更是一连来了好些电报装穷诉苦。
最终拿到的结果也不错。
蔡正钧允诺他的第九师，按照在册员额增补一笔相应军费。
算是把人给稳住了。
最近消停的很。
而现在，也是时候考验他的忠诚了。
如果真有忠诚，后续的经费会照拨无误。
可如果在林总长的嫡系，进入东北这事儿上他有推诿。
那就是不是断绝经费这么简单了。
两人商量了几处细节，蔡正钧在第二天，就让人给张作亭发去公函。
告知对方自己要前往东北视察。
而原本就因为段正瑞潜逃鲁省，冯士甫和曹仲寿，又想林逸低头这事儿，心烦意乱的张作亭。
在接到这份公函之后，整个人就更不好了。
他仔仔细细端详了几遍，拧着眉头看向袁兆镛道：“兆镛，林大总长这是准备一举把咱们这些北洋旁系，也给荡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