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熟人，土肥圆，石元
关东都督府驻地设于旅大。
全称关东都督府陆军部。
现任都督中村觉，陆军大将衔。
而他前任的前任，正是现在的高丽军最高司令官，大岛义昌。
身为都督权柄很高。
不但对所辖军队拥有指挥权，同时南满铁路的一切事宜，也有决断之权。
也是因此，外交方面的权力，也被他一手掌握。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通过外务省。
至于都督府所辖的军队，除了在和俄帝国的战争期间，统率过两个师团之外。
再之后，规模就一直维持在一万人左右。
其中包括六个铁路守备队，分驻南满铁路沿线。
每个守备队兵力员额九百人。
另外两年一期轮换的第十师团，虽然顶着一个师团的名号，但真实兵力只有五千出头。
其余第十师团所属军队，依旧驻扎在东瀛国内。
另外还有一个要塞重炮大队，以及宪兵队、通信、工兵、后勤人员。
这一点，既有和当初满清签订相关协议时，约定的驻军总人数不能超过一万四千四百一十九人的原因。
也有驻军在外耗费靡重的缘故。
事情也正如立花判断的那样，在高丽驻屯军变成固定编制的高丽军之前，关东都督府的人倒是不觉得自己的配置，有什么缺憾。
但随着高丽军有了两个完整的师团编制，原本级别相等的两个军，就有了本质的区别。
这对于现任都督中村觉而言，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之前，他也曾几次致电军部和内阁，要求增强都督府的兵力。
更是在回国内述职的时候，上上下下活动过好几次。
但可惜，不少内阁的官僚们对此避之不及。
就连陆军部，也只是表示要慎重考虑，然后就没了下文。
而这次，内阁决议对华夏发起武力威胁，中村觉就敏锐的察觉到，这是都督府扩充兵力的最佳时机。
为此，他还特意回到东瀛一趟，游说各方。
成效还是取得了一点的，起码军部同意向六个守备队秘密增兵。
虽然只给了三千员额，但这已经是一个难得的进步。
而在中村觉看来，只要战端一开，都督府恢复两个师团的完整建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可惜，他左等右等，等来的却依旧只是内阁有意见，反对将武力威胁，真的升级为战争。
这就让中村觉很愤怒了。
尤其是在接到陆军部的通报，说因为外务省的一个废物被抓之后可能泄密，暂时搁浅向守备队增兵的计划。
他的愤怒就彻底出离了。
然后，生出了一个，同立花一郎不谋而合的想法。
那就是挑起争端。
这不是小事情。
挑起争端只是手段。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紧随而至必然是战事扩大。
所以，这就需要一套完整的计划。
不但要设立起准确的目标，还要预见各种可能困难。
也只有完全做足了准备，才能实现最终目的。
所以，就在大岛义昌，在龙山的高丽军司令部举行军事会议的时候。
同一时间，中村觉也在旅大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
明面上的商讨的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旦军事冲突爆发，都督府所辖的军队，该如何排兵布阵，才能取得胜绩。
这是所有将领，最喜欢的议题。
奉命来参加会议的军官们，一个个都是畅所欲言，推算着战火燃起之后，敌我各自的排兵布阵。
参谋长西川次郎仔细的做着记录，站在地图前的中村觉则是手拄军刀，一言不发。
只是目光不时在地图上游走。
主动挑起冲突，裹挟内阁这事儿，终究是犯忌讳的。
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这事儿也仅限他和参谋长西川次郎有数的几个人清楚。
而召开这次军事会议的真正目的，除了要广泛的吸纳意见之外。
在中村觉看来最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准备一个作战准备计划。
以此让各部队的指挥官们，都清楚一旦战事爆发，自己该如何行事。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冲突爆发之后，整个关东都督府以最快的速度运作起来……
会议的气氛，严肃中带着几分欢快。
在中村觉的眼神鼓励之下，参会的各级军官一个个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想象。
而且在不知不觉中，终于推演到了拿下奉天这一环。
提到这点的，是都督府特务机关的一名年轻的大尉参谋。
在一水军的将军和佐官中间，大尉的军衔多少是有些醒目的。
他戴着一副眼镜，长相虽然看着斯文。
但在谈到攻取奉天这件事儿的时候，一双眼睛里，对功勋的狂热渴望，根本就遮掩不住。
中村觉看着他，随后想起了这人是谁。
土肥圆贤二，一个很有才干的年轻人。
之前在京城特务机关任职。
中村觉隐约记得，在接收他的调动文书的时候，参谋长西川次郎好像介绍过一句。
说这家伙，是主动要求调到关东都督府任职。
并且还对旁人将在关东都督府，更能发挥他的价值。
记得当时自己对这样的说辞，只是一笑置之。
只当是年轻人为了讨巧，才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从今天他的发言看，很显然是自己小觑了这个年轻人。
再结合他三个月前才申请调动到都督府的事情……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年轻人就已经看到了，当时还只是潜藏在暗中的机会！
“拿下奉天只是第一步。”
土肥圆的声音高亢，更是竖起一根手指，用力的做出手势。
这时他说着，手势也顺势变成了两根手指竖起：“更重要的是第二步。”
他手指向地图：“应该立刻集结兵力，南下夺取锦州。”
“而只要成功拿下锦州，就意味着第一阶段的胜利，完全属于了帝国军队。”
“只要我们能锦州，依靠海军的配合扼守住这处咽喉要地。”
“就可以从容地占据整个满洲地区，并且帝国的兵力，可以源源不断地……”
“大尉！”
就在土肥圆说到正兴起的时候，忽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土肥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扭头看过去，是一名大佐。
这人他倒是认识，第六十三联队地联队长佐佐木太郎。
这时紧盯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难道大尉以为，英勇地帝国军队，面对孱弱的支那军队只能采取守势吗？”
“荒谬！”
佐佐木毫不客气地训斥一声，在场的其他军官也是纷纷点头。
原本土肥圆一番见解，大家还都听的津津有味。
倒是没想到，临了这家伙竟然拉了一坨大的！
顺利拿下锦州之后，难道不应该是乘胜追击，迅速扑往山海关吗？
而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斥荒谬，土肥圆一张脸顿时涨红。
他吭哧吭哧两声，众目睽睽之下，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反驳。
他之前虽然只是京城特务机关地参谋。
但对于林逸麾下地军队地相关情报，却多有收集。
兵员数额，武器装备，还有将领地个人信息，包括过往地战绩等等。
但凡是他认为有用的，都花了不少心思去收集。
在西南军队和北洋军队作战的时候，相关的战例他也在夜深人静地时候，综合着收集来的情报，一个人仔细地推演过。
最后得出了一个华夏人众所周知的结论。
那就是西南军队的综合战力，已经远超北洋军队！
当然，即便是这样，也依旧和东瀛帝国的军队，存在着差距。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原因也简单。
只需要看两国地工业强弱，就能轻松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是有一点，土肥圆也有着清醒地认识。
那就是双方即便存在差距，也不再是难以逾越地鸿沟。
双方兵力相等之下，当然是东瀛军队占优。
可一旦华夏军队占据兵力优势，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而他之所以会提出南下夺取锦州，然后只是扼守这处咽喉要地，而不是继续推进。
原因就在于这点。
在后续部队达到之前，也只有凭借锦州得天独厚地地势，帝国才不至于在兵力上，陷入劣势。
只要守住锦州，让华夏的关内军队无法顺利进入满洲。
荡平整个满洲地华夏军队，则是一件轻而易举地事情。
到那时候，帝国军队陆续抵达，又没有了后方忧患。
剩下的仗，就好打了。
这在土肥圆看来，就是最完美的计划。
只可惜他还没把最重要的内容说完，就被佐佐木毫不客气地打断，接着又是一番诘问。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偏偏他还不敢以下犯上反驳。
这个时候，就相当的难堪了！
不过，佐佐木却丝毫不在意他是否难堪。
这时眼见他被在自己的质问下，竟然给不出回答。
又轻蔑一笑，毫不客气地说道：“大尉，你身为特务机关的参谋。”
“应该全力做好的你分内地事情。”
“而不是在这样的场合大放厥词，明白吗？”
“好了。”
中村觉适时开口。
对这场单方面碾压地争执，他内心是极为满意的。
既行赏土肥圆在战略上的清晰。
有高兴佐佐木这样对帝国军队信心万分地态度。
有战略，又有蔑视敌人必胜敌人地信心。
这一场战争一旦开始，胜利可期。
这时他说了一句，见佐佐木后退半步表明了态度，这才笑道：“整个推演就到这里吧。”
“毕竟这次的会议，本来讨论地就只是一旦双方发生冲突，都督府该如何应对。”
“至于占据锦州之后，下一步地动向。”
“即便是事情真的发生了，我想自然也会有军部做出部署。”
“所以，大家在这里争执意义不大。”
说着，他又看向佐佐木问道：“佐佐木君，土肥圆大尉攻取锦州之前的方略，我想你是认可的吧？”
“嗨伊。”
佐佐木低头，又看了沉默地土肥圆一眼，倒是没再苛责。
反而说道：“阁下，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可行性的方略。”
“吆西。”
中村觉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环视一圈，道：“既然诸君都认可，那就请按照这个方略，进行相应准备吧。”
“我希望各位明白，战争距离我们，已经近在咫尺！”
话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是无比严肃。
而听着这番话，一帮鬼子也各有所悟。
齐声应是，气吞山河……
会议结束，参会的大小鬼子各奔东西，返回驻地。
虽然最后有中村觉出面，替自己挽回了些许颜面。
不过，自觉颜面大失的土肥圆，回到自己的住处，却依旧满心的愤懑。
而他的房门，也是在这时候被敲响的。
“学长，在吗？”
听出是六十三联队第一大队大队附，石元莞尔的声音。
土肥圆急忙起身开了门。
“学长。”
中尉军衔的石元笑着和他打招呼，随着又道：“还在因为佐佐木那个蠢货生气？”
“呵呵。”
“石元君，快请进吧。”
土肥圆畅快的笑着，顿觉心情好了很多。
他和石元是士官学校的旧识。
石元小他一届。
当时在陆士也算是知名人物。
各科学业优异，但行事却又太过特立独行。
和同学关系僵硬也就罢了，就连陆士的老师，大多数也不喜欢他……现在的他也没变，在六十三联队任职，却完全不得联队长佐佐木的喜欢。
很受排挤。
而现在一个蠢货的称呼，基本也可以看出，这家伙为什么不得佐佐木这个最高长官的喜欢了。
“事情我听说了。”
石元一边进门一边说道：“事实再一次证明，帝国军队内部，向佐佐木这样是尸位素餐的蠢货真是太多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原本他是联队部中尉参谋的。
可就是因为很多事情，和佐佐木意见不合。
这才被佐佐木动用关系，调整到了第一大队大队附的职位上。
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权力，就是个备用军官。
他这个大队附要接大队长的职务，难于登天。
除非大队长发生什么意外，无法视事，又来不及任命新的大队长。
他才有机会暂代职务。
但在非战时期，这很显然是一个小概率的事情。
总不能自己出手，把大队长干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