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荣德气象,人质
荣德。
一番准备之后,军咨处的十多骑人马,赶到荣德的时候,已经是日近晌午。
其中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眼见城外林立整齐的厂房,一时间都是惊讶不已。
倒是没想到,荣德这样一个小地方,竟然会有这般气象。
“都是林家的?”
带队的头目,有些诧异的,看向之前就在荣德监视的下属。
“对,都是林家的产业。”
说着,下属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有发电厂,有机械厂,有农机厂,还有自行车厂等等。”
“尤其是农机厂,用工足有六百多人。”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生产犁铧子锄头这些东西。”
“不过,前段时间搞出了铁耧车,轻便不说还结实,入土又深,而且一次就能播种四垄。”
“两头牛,一架耧车,要是不惜畜力,一天最少能种八亩地!”
“要不是这段时间,外面乱糟糟的,怕是农机厂的门槛早都被踏破了。”
“还有自行车厂,现在平都街头那些自行车黄包车,不少都是这里生产的!”
下属说的啧啧有声,头目听的却是一阵皱眉。
等他话音落下,没好气道:“把你们安排在荣德,就是看农具厂了?”
下属一惊,急忙道:“大人,倒不是卑职几个人荒废了公务,实在是林府上下,真的没什么好盯的。”
“您怕是不知道,林协统是家中独子,母亲早逝,自从他父亲林振南过世之后,家中就只剩下了他一个男丁。”
“剩下的,就是几个女人家姨奶奶。”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林家又是门规森严,林协统不在家,基本没有外人出入。”
“日复一日,实在是没什么可盯的。”
头目嘴角一抽:“那林家的族人呢?”
“林协统平日都在平都,林家的族人们,也不见有人去打搅。”
“而且听人说,林协统和这些族人之间,隔阂不浅。”
“所以除了盐场之外,新建的这些工厂,都是外人打理的。”
“哦。”
头目点了点头,又问:“林协统没有妻妾子嗣?”
“没有。”
听着这个回答,头目顿时就觉得这事儿有些难办了。
上无父母,下无妻儿。
如果只是把家里的几房姨娘,都请到平都去,怕是不会有什么效果不说,反而只会惹恼林逸。
不过,他也只是短暂犹豫一下。
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事情。
自己只需要执行命令,把该尽的礼数都尽到了,在把人请到平都去,也就算完成了任务。
至于林逸会不会因此恼怒,那也不是自己要面对的事儿……
想法很好,不过见到陈孝堂这个大管事的之后,他刚一提这事儿,就被陈孝堂毫不犹豫地给回绝了。
“这位大人,这么冒然的请家里几位夫人出门,怕是于礼不合吧?”
说着,他一拱手:“我们林家传承百年,家风森严。”
“如今我家少爷不在,几位夫人又怎么好擅自出门?”
“这事儿如果传出去,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被他连声质问,来请人的头目,一时间也是觉得好有道理。
不过毕竟是命令在身。
所以他也只是迟疑一下,就腆着脸笑道:“陈管事,请几位夫人去平都这事儿,可是上命。”
“再说了,这次去也是好事儿,毕竟是林协统立功受奖,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贵府上,也总不好不去人吧?”
“自然要去。”
陈孝堂的声音,也松缓了下来:“只是,几位夫人实在是不易出门。”
“不过,林家还有几位长辈在,这种事情,由他们出面最合适不过。”
说着话,陈孝堂又拱手陪笑:“大人,陈某只是管事,让夫人们出门这种大事,我实在是担不起。”
“所以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翻,已经从袖囊里扯出了一张百两银票:“诸位一路辛苦,一些茶水钱,还请大人笑纳。”
有理有据还有礼,来请人的头目,一时间也真是迟疑了起来。
他左右看了看,却见几个下属,这时候都是眼巴巴的望着他。
很显然,大家的想法大概也是和自己一样。
只是可惜,这事儿不是他能做主的。
这时候虽然不好强迫,但也没办法直接答应陈孝堂。
所以只能用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伸手接过陈孝堂递来的银票,嘴里道:“陈管事,我只是一个办差的,具体怎么安排,还得请示上峰。”
“明白,那就劳烦大人了。”
说着,陈孝堂着着实实的松了口气。
这一道关,暂时算是闯过去了。
这一来一回,最少能争取到半天的时间!
如果还是不行,那回头再请秦寿和出马,接着再鼓动林家的族人出面阻止。
他感觉,几次下来,怎么也能争取出两天的时间来!
……
平都。
“怎么会这么巧?”
听着达春赶来汇报,说杨子坚和王陵舟的家人,都不见了踪影,鄂尔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向周围的邻里都打听过了,两户人家是外地来平都安家,本就不熟悉。”
“而且平日里都鲜少出门,这几日到底在不在家,他们也不清楚。”
鄂尔泰的眼角抽了抽,就感觉自己有些大意了。
之前,他确实也没吩咐过,要盯住杨子坚王陵舟的家人。
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在林逸这个协统的身上。
这时候邻里又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一时间还真是有点难以判断。
“其他人呢?”
“赵德志只在平都养了两房小妾,人倒是请了回来,不过卑职觉得,用处不大啊。”
达春苦着脸。
这是目前唯一的成绩。
但这两房小妾,其中一位还是从窑子里赎回来的。
用屁股想也知道,真出了什么事儿,赵德志绝不会在乎两人的安危。
而他现在更纠结的,还是杨子坚和王陵舟的家人。
“大人,您说,他们是不是回乡下了?”
达春小心翼翼地说着。
他之所以一接到报告,就急匆匆地赶来汇报,也是因为拿捏不准。
毕竟是外地来平都安家。
自家男人又外出征战不在身边,回乡下暂住,也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鄂尔泰没说话,揪着胡子思考片刻:“林逸的家人呢?”
“派去荣德的人还没回来。”
“废物,不知道这事儿急切吗?”
心情有些烦躁的鄂尔泰,立刻瞪起了眼睛。
达春脖子一缩,倒也不敢解释,荣德距离平都虽不远但也不近,军咨处的人,总不可能飞过去吧?
“哼!”
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鄂尔泰冷哼一声,道:“再去查杨子坚和王陵舟住处的邻里。”
“一定要仔细盘问。”
“另外,调取二人籍贯,马上派人去核查!”
“是!”
达春急忙应是,转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而鄂尔泰一个人背着手踱步一阵,最后还是觉得小心为妙。
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多做一些防备,肯定是没错的。
向着,他扭头看向门外喝道:“备马,去总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