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秦知县出马,贞节牌坊
去荣德人回来了。
不过只回来两人报信。
听着两人说,林家只有林逸的几位守寡姨娘,可以充当家眷。
偏偏还不愿意离家。
所以他们赶回来,请达春拿主意,到底还要不要请人。
这让达春当时就气歪了鼻子。
“一帮饭桶,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
“这是可以商量的事情吗?”
“这是军令!”
“……大人,可是之前您说,要以礼相待的。”
下属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
达春一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不只是自己的话,更是鄂尔泰将军的话!
他倒也能体谅手下人的难处。
因为这道命令,碰上这样的情况,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总不好把人强行绑来吧?
可惜,他想是这样想。
但自己要给鄂尔泰交差,如果也拿这个当理由,只怕是要自己掌嘴的。
所以,就很头疼了。
想着这些,达春捏了捏拳头,又问道:“你们可见到了林逸的几位姨娘?”
“没有。”
“听之前就在荣德监视的兄弟说,这几位平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之前也一直没有什么异常。”
“我们只见到了林家的大管事陈孝堂,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出面应对的。”
说着,下属又仔细介绍了陈孝堂在林家的地位。
总之就是林家的大小事务,在林逸投军之后,都由这位大管事操持。
这让达春松了口气。
这是林逸极信任的人,如果林家真的有什么猫腻,陈孝堂这时怕是也不会露面。
琢磨着,达春又问:“你刚才说,陈孝堂提议由林家的几位长辈,代替林逸的家眷来平都?”
“是。”
“陈孝堂还说,几位长辈,都是在林家有威望的人。”
达春点了点头,倒也觉得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兹事体大,他也不敢擅自作主,想了想道:“你二人且歇着,我去去就来。”
还是得请示鄂尔泰……
啪!
“你就是这么办差的?!”
一巴掌抽在脸上,达春整个人都有点懵。
完全没想到,一向对他信任有加的鄂尔泰,竟然会因为这点事,变得这般暴虐!
吓的他赶紧跪在了地上,扶手道:“是卑职无能。”
“只是大人,对方几个寡妇确实不愿意离家,下面的弟兄,未经请示之前,也不敢随便拿人。”
“卑职也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所以才来向大人禀报。”
“哼。”
鄂尔泰冷哼一声。
要是在刚才见端方之前,这事儿他确实也得犹豫一下。
不过现在嘛,完全没必要了。
虱子多了不痒。
他都准备给三十三协大换血了,现在又怎么会在乎闹出事情来,林逸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反也就罢了。
他如果真的反了,林家从上到下,非得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就是背叛朝廷的代价!
“全部带来。”
“不止是他们的家的几个寡妇,还有林家的那些头面人物们,一个也不能落下!”
“统统带到少城来!”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达春抬起头来,一时间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见他这样子,心情本就不好的鄂尔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还要本官再给你重复一遍?”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加派人手去拿人!”
有些慌张的说着,达春起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而鄂尔泰看他背影消失,这才稍稍觉得舒坦了一些……
一来一去,中间又耽搁一些时间。
军咨处的大队人马,再赶回荣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看着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闻讯来到大门外的陈孝堂,也是一阵心惊。
这情况,可是比他预料的还要更严重!
难道,少爷在山城率部起事的事情,已经彻底暴露了?
惊讶着这些,他深吸了一口,一撩衣襟快步走下了台阶。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奉命赶来的头目,就冷着脸道:“奉鄂大人将令,即刻请贵府的几位夫人,还有林氏的几位族老,到平都做客。”
说着,他语气又一缓:“陈管事,上命难违,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大人,你们这架势,可不像是请人到平都做客的。”
陈孝堂强笑一句,又压低声音道:“真的不能通融吗?”
“大人知道的,我家少爷不在家,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管事,真的不敢做主。”
“陈管事,这是军令。”
“依军法,违令者立斩不赦。”
“别说是林协统不在这里,便是他在,也不敢违抗军令。”
头目说着,又道:“陈管事,别让我为难。”
“不然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这……”
陈孝堂犹豫着,一咬牙,还是决定立刻请动秦寿和出面。
寿和牌的农具,畅销周边。
眼下秦寿和正是和林家关系火热的时候,这事儿,他必定不能袖手旁观。
哪怕只是拖延一阵,对自己来说也是难得的收获。
想着,陈孝堂陪着笑道:“那还请大人稍等。”
“我去请本县的秦知县做个见证,回头少爷回来,我也好交代不是?”
拿人手软。
那一百两银票,这个时候还揣在他的怀里散发着温热。
所以头目只是稍稍犹豫一下,就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陈孝堂急匆匆离去,去往了隔壁县衙。
没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躲在衙门口探头探脑的秦寿和,就被请了过来。
拿人手软,这话确实不假。
这些日子,秦寿和可是没少吃林逸给的好处。
现在遇到事儿了,他也是真上。
先见了礼,又背起手道:“这位大人,你们此来可有公文?”
带队的头目一噎,随后就翻出了自己军咨处的腰牌:“这东西够分量吧?”
秦寿和瞥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笑道:“这位大人,军咨处我倒是知晓。”
“不过,你们要带林协统的家人走,得有正式公文才行。”
“不然仅凭这一块牌子,下官怎么好确认,这确实是上命呢?”
“你……”
“大人别急。”
看着对方气急的样子,秦寿和又赶紧陪笑:“不是下官为难诸位,实在是林家的事,不是大人以为的那么简单。”
“大人怕是还不知晓,早些日子,本县就为林家的几位夫人上书朝廷,请立贞洁牌坊。”
“现在公文已经到了典礼院,怕是用不了几日,恩旨就能送来。”
“这个时候,将军府大张旗鼓的把几位夫人请走,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听着这话,来拿人的头目不由得一惊。
虽然贞节牌坊,咱大清朝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每件一处,也确实是要经历一套繁琐的流程,最后朝廷恩准降旨才行。
别管旨意谁写的,但只要盖了大印,那就是圣旨无疑。
这要是前脚拿了林家的几位寡居夫人,恶了名声。
后脚朝廷的旨意再一到,那可是成了天大的笑柄。
这个罪过,也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太棘手了。
棘手到头目,根本不敢擅自做主。
鄂大人红顶子再红,还能红过玉玺大印去?
就在他心惊的时候,秦寿和又悄声说了一句:“大人,兹事体大,一步做错,咱们这种小官,没准儿就得成了替罪羊!”
这话听着在理。
头目不由得点了点头。
如果朝廷真的追究起来,自己手里连份正经八百的公文都没有,可不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吗?
一个擅自做主的罪名,就能让自己以死谢罪!
想着,他一咬牙看向了陈孝堂:“陈管事,那就先请几位林家的族老,这你没意见吧?”
“这是上命,林家自然不敢违背。”
陈孝堂干脆的给出答案。
很好,又拖半天。
至于二叔公三叔公几位族老……也只能等少爷替他们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