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绝望的国军
终于有国军士兵在这个时候探出脑袋去,然后他们就看到有车灯闪烁着向这边照了过来。
那灯光在夜色中一晃一晃的,先是照在远处的树冠上,然后慢慢压低,落在战壕前面的空地上。
那是一辆辆行进中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不断地向国军士兵们所在的区域行进着。
所以他们脚下才会传来持续不断的颤抖和震动,战壕壁上的泥土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放在胸墙上的钢盔跟着一起颤动,发出极轻的金属磕碰声。
“铁疙瘩!是大铁疙瘩打过来了!”
那个观察的国军士兵几乎绝望地大喊起来,他的声音在战壕里来回弹了几下。
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不管是战壕内的老兵还是新兵们,都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新兵们在脑海中疑惑着大铁疙瘩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们就想到了日本人的那些坦克还有装甲车。
这些新兵们也见过坦克还有装甲车,是国军的那些,只不过数量相对来说比较少。
毕竟这些国军的主要坦克还有装甲车,基本上都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至于那些老兵们,在听到大铁疙瘩的时候,已经将神经完全绷紧了起来。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东西在战场上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那些坦克的履带碾过泥土时发出的嘎吱声,他们隔着几百米都能辨认出来。
而最为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后续他们还要同这些铁疙瘩作战。
偏偏这时候,在这些国军士兵们的手中,唯一能够用来对付这些坦克还有装甲车的,就只有一颗颗反坦克手雷还有那些集束手榴弹。
那些反坦克手雷每颗只有一斤多重,靠的是爆炸时产生的金属射流击穿装甲。
可前提是得能贴到坦克跟前,还得找准装甲最薄弱的侧面或顶部。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能够对付坦克以及装甲车的手段着实有限。
一些新兵看向老兵,问道,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扁的慌张。
“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和这些铁疙瘩打吗?”
“打个屁,准备跑吧。”
老兵马上骂骂咧咧地说道,他把手里的步枪往战壕壁上一靠。
“再不然就是直接向对面的共军投降得了,这时候还怎么打?”
“那些铁疙瘩根本干不掉,咱们的命全搭进去也不好用。”
这些老兵对于战场上的形势看得还是很准的。
他们很清楚什么时候能够活,什么时候没有办法活下来。
所以在这种时候,无用的挣扎都是多余的,不如干脆利索地投降,来得痛快。
这样还能够有活下来的希望。
那些新兵们听到之后也都愣了一下,有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其中有人问道,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可是对面共军的那些坦克还有装甲车,要是看不见咱们怎么办?”
老兵冷冷地说道,他把钢盔从头顶摘下来夹在腋下。
“你知道个屁!对面的共军训练有素,他们肯定是步坦协同。”
“坦克还有装甲车的屁股后面都跟着步兵呢,到时候咱们向那些步兵投降就行了。”
“至于那些坦克还有装甲车,他们又不会杀俘虏。”
这样说完之后,他已经开始将提前准备好的白旗套在了自己的步枪顶部。
那是一块从衬衫上撕下来的白布,边角还带着没剪干净的线头。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够趁着那些攻击部队冲上来的时候直接举起来表示投降。
如此一来的话,就能够活下来。
听到这一番话之后,那些新兵们也都有了主意,纷纷开始翻找自己的背包。
有人从包袱里抽出白布,有人把贴身的衬衫脱下来撕成布条。
他们把白布系在枪管上,系在刺刀根部,系在随手能找到的树枝上。
那些白布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是在说我们已经投降了。
正在行进中的解放军战士们,跟随着坦克还有装甲车一起向前。
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和泥土,车体在夜暗中呈现出灰沉沉的钢铁轮廓。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枪口朝前,脚步整齐而迅速。
只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对面的国军阵地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放枪的意思。
这种事情的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在常州等地区作战的时候就是如此。
有的国军部队战斗意志相当薄弱,几乎不进行太多的抵抗,就直接选择投降。
所以他们冲上阵地的时候,不是要和对面的这些国军进行战斗。
而是要对阵地进行接收,同时还要让那些国军俘虏们直接排好队去后方。
那些活下来的新兵们,一个个都颇为感激地看向几个老兵。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没有老兵们为他们提供正确的投降方法,那么说不定他们还傻乎乎地待在阵地上呢。
到时候解放军的坦克还有装甲车从上面碾过去的时候,可没有办法发现他们在里面。
说不定会直接开火射击,连带着后方的那些解放军战士们也会把他们当成伏击的人一并解决掉。
而这一处阵地只是整个战线的缩影而已。
国军在外围部署的这些部队原本就是二流部队,他们本身并不具备太强悍的战斗力。
所以在遭到了坦克还有装甲车的冲击之后,只有一部分阵地进行了抵抗。
多数的部队则是直接放弃阵地逃跑,或是选择投降。
至于那些抵抗的,则基本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
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战力强悍的辽东野战军,并且还是最为精锐的装甲部队。
这些装甲部队哪怕是在国军精锐部队的防御之下,仍旧能够将其防线完全撕开。
更何况是这一些二流部队呢?
那些坦克的炮塔在夜色中缓缓转动,炮口指向每一个还亮着灯光的射击孔。
一挺轻机枪刚刚从战壕里探出枪管,就被一发坦克炮直接掀翻了。
枪管弯曲着飞出去,落在几米外的泥地上,枪托碎成了几片。
而外围防线的迅速溃灭,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汤恩伯的指挥部里。
虽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仍旧是变得阴沉起来。
他把手里的铅笔搁在桌面上,手指在纸面上按了一下。
参谋长压低声音说道,他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
“现在看来,我们将这些杂牌部队放在外面是正确的。”
“不然的话,敌军的坦克还有装甲车,就算是把我们的精锐部队摆在前面,也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一番话之后,汤恩伯不由得感叹道,他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
“真是没想到啊,对面的共军部队现在已经可以展开全装甲进攻了。”
参谋长则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最为关键的是,那些坦克还有装甲车,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从我们这里缴获走的。”
“本来应该是我们开着坦克还有装甲车对敌人进行攻击的。”
汤恩伯也无奈地说道,他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
“是啊,我们就像是共军的运输队,总是不断地给他们送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武器装备原本在我们的手中也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反倒是到了共军的手里之后,开始变得难以应对。”
说完之后,他也不知道是这些武器装备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了。
参谋长在此时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疲惫。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真的要把所有的精锐部队都部署在城区,和共军进行巷战绞肉吗?”
汤恩伯转过头去,随后说道,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如果不让他们在城区作战的话,那就只能在外围野战。”
“那些坦克还有装甲车,你觉得他们能够应对吗?”
这话让参谋长无话可说。
很显然,哪怕是将这些精锐部队部署在外围,在面对共军装甲部队的时候,其结果恐怕和这些二流部队相比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还会多出来许多伤亡,那些老兵们会在开阔地上被坦克的机枪成排扫倒。
于是参谋长便点头说道,他把文件夹重新打开又合上。
“那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就算是进行巷战,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汤恩伯长叹一声说道,他把后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三天吧,我觉得大概能够坚持三天时间。”
“如果对面的共军直接使用坦克还有装甲车进行攻击的话,三天恐怕都有些太多了。”
说完之后,他就转头问参谋长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船只准备的怎么样了?”
参谋长语气稍微放松一些说道,他把手里的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
“船只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撤到海上继续指挥作战。”
“现在的上海已经有些危险了,我在指挥部里甚至都能够听到外围的炮声和爆炸声。”
那些炮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隔着几层墙壁传进屋子里,像是有人在远处用力擂着一面大鼓。
汤恩伯点点头,随后便看了看时钟上的时间,转而说道。
“天亮之后,我们登船。”
他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上海不是久留之地。
若是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恐怕自己也要成为共军的俘虏。
这种事情自然不是汤恩伯允许发生的。
他站在船舱的圆窗前,手指搭在窗框的铜边上,指腹压着那道被海风蚀出绿锈的接缝。
这时候登船,还能够在船上通过电台等通讯设备遥控在上海地区作战的部队。
让他们继续在这片地区同共军进行作战,哪怕只是多拖几个小时。
天色逐渐亮起来,而在外围的阵地则随着天色渐亮而被一个一个拔除掉。
那些阵地上腾起的烟柱在晨光中一根接一根地升起来,灰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慢慢散开。
对于这些国军部队来说,他们几乎没有办法得到来自后方的太多支援。
甚至是基本的反坦克炮也没有能够部署在前沿,那些仅有的几门战防炮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逐个敲掉了。
再加上这些国军部队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和作战意志,面对解放军的坦克部队,那场面自然可想而知。
那些坦克排成横队从开阔地上压过来,炮塔缓缓转动,每发炮弹都精准地落在战壕的关键位置上。
在林平安的指挥部里,他看着地图上面进攻的箭头,已经迫近到上海城区。
那些红色的箭头从外围呈扇形向内收缩,最前端的箭头已经压到了苏州河一线。
在一旁的左明提醒道,他把手里的铅笔搁在地图边缘。
“上海城区的人口相当密集,若是使用重炮火力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城区的建筑就会遭到大面积的损坏。”
“也会殃及不少无辜的百姓们。”
林平安自然能够理解左明所说的这些事情。
尤其上海是重要的金融和贸易中心,那些银行大楼、交易所、仓库和码头,每一座建筑都连着无数人的生计。
若是直接就这么毁于战火的话,那就太可惜了,后续想要建设起来可就困难太多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兵不血刃地将上海拿下来。
他在桌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手指在地图上苏州河两岸的街道网格上慢慢移动。
那些细密的线条代表着一条条弄堂和马路,每一道线条后面都住着人家。
历史上解放上海,也基本上没有用到什么重型火炮。
都是使用轻武器进行战斗,将损坏降低到最小。
那些战士们端着步枪和冲锋枪在街道上逐屋推进,爆破组用少量炸药精确地炸开被堵死的路口。
他转过身来,对左明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传令各部队,进入市区之后不准使用重炮。”
“坦克和装甲车只担任掩护,不要向建筑物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