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主动出击，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史黛拉带着八十余名魔导战士冲回北面防线时，正赶上北伐军魔导部队的第二轮齐射。
百余枚火球从溪谷西侧的坡顶后方腾空而起，砸向镇北第二道防线。
火球落地时炸裂开来，碎石与断木被掀上半空，守军的数十个弓手被气浪从矮墙后抛起，好几个摔在街面上，后脑磕在石板边缘，脑袋开花。
另外那些，落下来时浑身是火，他们翻滚着，哀嚎不止，魔法火焰很快就吞噬了他的生命。
“该死！”史黛拉惊怒交加，“冰枪队，给我覆盖那边坡顶！！！”
她身后的冰系术士同时吟唱，杖尖蓝光暴涨，空气凝寒，一面面六角形的冰晶在他们身前凭空成形。
下一刻，百余支三尺长的冰枪破空而出，划出道道银蓝轨迹，朝溪谷西侧坡顶倾泻而下。
突如其来的冰枪，贯穿了正在施法的北伐军魔导兵的胸腔、腹腔，断骨碎肉被冻结在枪身上。
一个北伐军术士正举杖引导火球，冰枪从他张开的嘴里贯入，从后颈穿出，火焰顺着冰枪融化的水滴一起熄灭，冒起一股白烟。
“风刃，压制溪谷河床！”史黛拉再喝一声。
北面留守的魔导战士和回援的魔导战士在史黛拉的指挥下，快速整队，风刃术士成扇形展开，淡青色的刃芒贴着地面扫出。
风刃切过那些刚刚从地刺阵中攀爬过来的北伐军突击兵，那些人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挥过，有人从胸口到腹部被斜着切开，有人右臂连同肩膀一起断落，有人双膝齐断，身体前倾着跪进泥浆里，血把泥浆染成了暗紫色。
“他们阵型乱了！步兵上去压住，把缺口堵住！重甲队顶前！”
北面防线的守军步兵从碎石堆后翻滚而出。
重甲兵手持阔盾，像一堵铁铸的矮墙缓缓前推。
他们身后，长矛手将矛杆斜架在盾牌边沿，矛尖朝前探出。
北伐军方面并不甘示弱，北面猛攻的是曼施坦因亲自调派过来的精锐重步队，四百余人，几乎人人身穿锁甲，头戴铁盔，手持宽刃斧或短枪，踏着碎尸与泥泞往守军第二道防线缺口处冲来。
重甲兵与重甲兵撞上的瞬间，斧刃劈在盾面上，火星和铁屑狂溅。
第一排的守军重甲兵被冲击力压得后脚陷进泥里，但他们没有后退，肩顶盾牌，身体前倾，硬是把对方的冲势扛了下来。
长矛从盾缝里刺出，像毒蛇吐信，一杆矛穿透了一个北伐军士兵的锁甲，从肚脐上方刺入，从后腰抽出，士兵的锁甲被矛尖顶得向外鼓起，肠子裹着血水从破口里挤出来，温热腥臭。
一个北伐军的斧手从侧面绕过来，一斧劈断了那杆长矛。
矛头断在他同伴肚子里，矛杆反弹回来，震得那名守军长矛手虎口裂开。
斧手再竖劈，斧刃从长矛手的额头砍进去，一路劈到胸骨，脸被劈成两半，两个半张脸各连着半截身体，倒进人群里。
双方在混战中，暴力劈砍，一时间断肢鲜血随处可见。
北面的第二道防线在魔法对轰和重甲互搏的高强度厮杀下，变成一个正在剧烈燃烧的人肉熔炉。
溪谷西侧，北伐军的魔导部队重新调整阵型，他们分成了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约六十人，埋伏在两处岩坡的凹缝里，专以火球和冰枪交替投射，用来消耗守军魔导部队的魔力和阵型；
第二梯队约一百人，沿着河床底部分散推进，用风刃和石突术配合步兵的冲锋，为突入部队打开近身通道；
第三梯队约四十人，是这支魔导部队的精锐，他们朝东面展开，联合施法。
“他们在引导大型魔法！”史黛拉的副手埃德加大喊。
“我看见了。”史黛拉沉着应道，“让岩系术士过来，给我在正面六十步外筑一道斜墙。”
“他们会轰塌的！”
“就是要他们轰！”史黛拉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斜墙能把火球弹开，他们的大型魔法需要视线引导，等他们进入引导阶段，我们冰枪打他们的引导节点！”
命令传达下去，十几名岩系术士半跪上前，手掌按在地面上，魔力从法杖底端灌入土中。
一阵沉闷的震颤之后，北面防线前方六十步处，倾斜石墙从地面斜插而起，像一面巨大的盾牌。
另一边，北伐军的大型联合魔法完成了。
只见一团巨大的紫黑色雷球，悬停在北面溪谷坡顶上方，雷球表面环绕着一圈圈亮紫色的电弧。
随着对方主术士的杖头一挥，那团雷球咆哮着朝守军阵地飞来，所过之处，杂草和碎土全部化为乌有。
雷球击中那道斜墙。
巨大的爆炸声撕破长空，斜墙被砸碎了上半段，碎石宛如暴雨般向四面喷射。
四面激射的石头反而砸翻了几个离得太近的北伐军重步兵，而弹飞的电弧一道接一道劈进守军的队伍里，一个风刃术士被电弧击中，全身瞬间焦黑，他的皮甲熔在肉上，弯成一张焦炭般的弓。
一瞬间，守军不论普通战士还是魔导战士，都死伤不少。
但斜墙如史黛拉所料，将雷球的主要威力提前引发，改变了它的入射方向，爆发点偏移许多，没有落在守军最密集的区域内。
因此，虽有伤亡，但算不上惨重。
“就是现在！冰枪队，目标：他们联合施法阵中央！”史黛拉嘶声怒吼。
冰枪队再度展开吟唱，三十支冰枪分成三波，朝远处那四十名精锐魔导兵组成的联合施法阵覆盖过去。
第一波冰枪穿入施法阵的瞬间，对面的护壁法阵亮了起来，一面半透明的银白色光障出现在他们头顶。
冰枪撞在光障上，粉碎成冰碴，如银色烟花般四溅。
第二波紧随其后，依然被光障挡住。
但史黛拉看得清楚，那光障扛下第二波后就要撑不住了。
第三波冰枪终于在光障薄弱处撕开了口子，数支冰枪破障而入，扎进护阵术士的胸腔，把他们钉在地，血流如注。
北伐军的大型联合魔法被破，北伐军魔导部队一时阵脚大乱。
“现在！主力出击！把溪谷西段抢回来！”守军步兵与史黛拉的魔导部队一起，将压上来的北伐军重步队反推出去。
北面的战线从被突破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然而，史黛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北伐军的魔导部队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而且镇口与镇南的战斗依然惨烈。
更远的地方，曼施坦因的中军依然没有全面压上，这个对手在等着什么……
守军的主帅阿道夫和几个传令兵还有参谋聚在一起，不断接收信息、发布军令，调整布置。
“南巷守住了。”参谋指着地图说，“但南墙以外仍被敌军骑兵控制，史黛拉派去支援南巷的人正在用岩障封锁侧巷。对方骑兵在下马作战，已经和我们的人缠在一起。”
“守住就好。”阿道夫问道，“北面呢？”
“北面刚打退一轮，史黛拉的魔导部队立了大功，他们破坏了北伐军的大型联合魔法。北伐军的魔导部队可能会缩回去整补，也可能换别的方向打。北面防线两个缺口还没完全合拢，重甲队已经顶了上去。”
阿道夫伸手点着地图上塞奇镇的官道：“曼施坦因在等我们的预备队全部暴露。”
眼下，镇子的南面和北面都打成了绞肉机，镇口方向反倒成了相对安静的角力场。
“统帅，咱们的魔族部队还没投入战场呢。”参谋说，“双方在南北两面都投入了大量的步骑、魔导部队也上了，一时间战事胶着。要想破局，我们可用魔族部队从镇口打出去，反向进攻！”
另一名参谋也说道：“曼施坦因把我们的注意力钉死在南、北两个方向。想必，他真正的主力会从镇口官道全速涌进来，配合南北两翼的突破，把塞奇镇切成三块，这一击不会太远。与其等着他们在中路大举进攻，我们不妨用魔族部队打出去。反正我们的魔族部队突击性强，定能打曼斯坦因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参谋的意思都很明确，最好的防御是进攻！而且手中的一千魔族战士，确实有能力打出去！
“话虽如此，但……事若不成，这一千魔族战士就在镇外，孤立无援了。”阿道夫有些犹豫。
“统帅难道担心图亚赫里团长会误会您把他们魔族战士当弃子？”
“这是什么话？！”阿道夫怒道，“我们这些人早就抱着为林恩大人的伟大事业效死的觉悟，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图亚赫里是半兽人当中的勇猛之辈，也是毕业于地下城军校的优秀学员，深得咱们阿尔杰大人和巴拉克大人的青睐。
此战正是他用命之际！”
阿道夫将自己的剑递给参谋：“你亲自去传令，叫图亚赫里从镇口出击，反向进攻，凿穿曼施坦因的大营，用这把剑斩了曼施坦因的狗头！
若事成，此战首功自然是图亚赫里和他的魔族部队；若不成，可引兵往镇西，也就是镇子后方撤入，有部队在镇子后方接应，同样记他首功，我会亲自上报给林恩大人和蕾娜大人！”
“是！”参谋带着剑，转身去传命令。
阿道夫又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把预备队一分为三，其中两部分别去支援南北战线，务必吸引来更多的北伐军，以减轻图亚赫里的突击压力。第三部预备队前往镇后待命，随时准备接应突击败北后的图亚赫里部队返回镇内。”
“是！”传令兵领命。
阿道夫把魔族部队和预备队都压上了，在天黑前完成一次反向进攻，能成最好，若不成，天一黑，战事停歇，塞奇镇便也守住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