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凉面派不好当(1)
车队在萨尔茨山脉外围休整了一夜之后,第二天继续上路。
受伤的圣殿骑士们被安置在随行的行李车上,阿特丽斯用神圣魔法逐一处理了他们的伤口。
队伍在清晨时分继续出发。
林恩骑着马跟在阿特丽斯的马车旁。
昨天那一战之后,阿特丽斯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毕竟两人一起打跑了海帕杰顿。
后续三天的路程都顺顺利利,车队在重新启程后的第三天傍晚抵达了萨尔茨城的外围。
萨尔茨城在入秋后就冷了起来。
车队沿着山道一路北上,过了最后一道界碑之后,风里就带上了雪山的味道。
阿特丽斯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说:“快到了。前面那道灰白色城墙就是萨尔茨的外郭。再往里走半个时辰,能看到龙脊山的主峰。”
林恩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远山横在天边,山脊高高低低,覆着一层薄雪,云雾在半山腰缠绕。
萨尔茨城就坐落在山脚下,灰白色的城墙贴着山谷走势蜿蜒。
远远望去,萨尔茨城和教廷圣殿完全不同。
教廷圣殿是恢弘、庄严、金碧辉煌的,而萨尔茨城则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城,城墙厚重高大,透着一股边关特有的肃杀。
“这地方看着不太好客。”林恩小声嘀咕。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
护卫递上教廷文书,守门士兵查验片刻,立刻放行,还派了两个人一路引着他们往牧首府去。
林恩注意到,那些士兵对阿特丽斯很恭敬,甚至可以说熟稔。
一个年纪稍大的守军还上前行礼,说:“阿特丽斯大人,您上回离开萨尔茨,已是三年前了。牧首大人前些天还提起过您。”
阿特丽斯微微点头:“克莱因大人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前天还亲自上城墙巡视了一遍。您来了,他一定高兴。”
林恩在旁边听着,心里有数了。
阿特丽斯和西格蒙德·克莱因的关系,恐怕比蕾娜说的“老相识”还要再深一点。
穿过外城,街道渐渐热闹了一些。
萨尔茨的房屋大多用灰石砌成,屋顶压着厚石板,窗子开得小,墙根下堆着劈好的柴。
偶尔能看到铁匠铺里冒出白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沿着街道传出来。
也有卖热汤和烤饼的小摊,摊主把锅盖一掀,白气腾起来,香飘四溢,总算给这座冷硬的城市添了点人味儿。
林恩还看到几处龙形雕刻。
有的在屋檐上,有的在桥栏边,还有一尊一人高的石龙像立在十字路口,龙首朝北,龙翼收拢,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林恩不认识那种古文字,但猜也猜得到,大概是保佑萨尔茨城之类的意思。
“萨尔茨是教廷和龙族交往的门户。”阿特丽斯说,“城里很多习俗都受龙族影响。你明天见苍雷龙王的时候,少说话,多听。龙族不喜欢人类插嘴。”
“明白。”林恩应道,“我就当个会喘气的摆件。”
牧首府在城北,占着一片高地,背后就是陡峭的山壁。
府邸本身不算奢华,甚至有些朴素。
围墙是灰石砌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门,门环上铸着一颗简简单单的冰晶纹章。
门口站着四名佩剑护卫,见到阿特丽斯,齐齐行礼。
“阿特丽斯大人,牧首大人已经在正厅等候。”
“有劳。”
阿特丽斯带着林恩进了门。
院内很干净,几个仆从低头走过,脚步很轻。
正厅的门敞着,里面烧着壁炉,暖意从门槛里扑出来,和院中的寒气撞在一起。
正厅里,一个老人站在壁炉前。
他背对着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长袍。
头发灰白,背脊挺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林恩第一眼看到西格蒙德·克莱因,就觉得这老头不太好对付。
他大约六十多岁,脸瘦长,颧骨高,眼窝深,灰蓝色的眼睛很有精神。
“哦,我亲爱的阿特丽斯,真是好久不见。”西格蒙德见到阿特丽斯,老脸笑容绽放,“路上还顺当吗?”
阿特丽斯行了一礼:“克莱因大人。路上遇到点麻烦,但已经解决了。”
“麻烦?”西格蒙德眉头一动。
“海帕杰顿。”阿特丽斯说,“在萨尔茨山脉外围碰上的。”
西格蒙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海帕杰顿?那种东西怎么会跑到那条路上去?”
“不清楚。它受了伤,往北逃了。”阿特丽斯顿了顿,“多亏阿凡达帮忙,不然队伍恐怕要折损更多。”
她说着,侧过身,把林恩让到前面。
林恩上前一步,行礼:“牧首大人,我是异界勇者阿凡达,奉教廷圣殿之命,随阿特丽斯大人前来,协助与苍雷龙王的会谈。”
西格蒙德的目光落到林恩身上。
那一瞬间,林恩分明感觉到,这老头的眼神冷了几分。
“勇者阿凡达。”西格蒙德语气平平,“听说过。”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转身走回壁炉边,拿起火钳拨了拨柴火,对阿特丽斯说:“一路辛苦。先坐下喝口热茶。萨尔茨的茶不比南方,有点咸,你当年喝不惯,现在应该好点了。”
阿特丽斯应了一声,在客座坐下。
林恩站在原地,略微有些尴尬。
他看了看阿特丽斯,阿特丽斯用眼神提醒他自行坐下就是。
于是林恩找了个靠边的椅子坐下。
仆人端上热茶和烤饼。
茶果然是咸的,里面还加了奶和一点炒米。
林恩喝了一口,味道不算差,就是喝不惯。
一旁,西格蒙德跟阿特丽斯聊着三年前的旧事,完全没有向他搭话的意思。
“你当年住的那间屋子,我一直让人打扫。”西格蒙德说,“窗台上那盆雪兰,去年冬天冻死了,我又让人补了一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阿特丽斯说:“谢谢大人。”
“谢什么。”西格蒙德摆了摆手,“你当年帮萨尔茨处理过龙族越界的事,那点小事算什么。”
“那是我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多了,不是每个人都会认真做。”西格蒙德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了林恩一下。
林恩端着茶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琢磨。
这老头什么意思?
我得罪过他?
不可能啊,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
林恩又回想了一遍自己进门后的表现。
可以说是规规矩矩,比在教廷圣殿装孙子时还要乖。
那到底是为什么?
他决定先暗中观察。
敌意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误会,有时候是试探。
贸然解释反而会落进对方节奏里。
可接下来半个时辰,西格蒙德的态度越来越明显。
他问阿特丽斯路上的情况,问圣殿最近的动向,问教皇冕下身体如何。
可就是不问林恩任何事情,哪怕林恩主动接话,西格蒙德也只是“嗯”一声,然后继续跟阿特丽斯说话。
林恩不是没受过冷遇。可今天这个冷遇,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针对性。
终于,阿特丽斯也察觉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克莱因大人,阿凡达是庇护主教的学生,这次也是圣殿特意派来协助会谈的。他在路上帮了大忙。”
“是吗。”西格蒙德淡淡道,“勇者大人年轻有为,自然有本事。”
这话听着像夸,可从西格蒙德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我看未必”的味道。
林恩觉得不能再装死了。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向西格蒙德行了一礼,表达足够的尊重:
“牧首大人,在下有一事不解。”
西格蒙德抬起眼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