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雨一直下,风一直刮,谁与我煮酒论天下?
雨一直下。
风一直刮。
谁与我煮酒论天下?
弗朗西斯又不禁想起和阿里巴巴先生青梅煮酒论王霸的那个夜晚。
这次自己能借打击黄昏帷幕的机会复起,多亏了阿里巴巴先生发起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有阿里巴巴先生辅佐,何愁坐不上王位、平不了北境、杀不了林恩逆贼?
夸阿里巴巴先生“真乃神人”,是弗朗西斯最真挚的称赞。
有勇有谋、智勇双全,唯阿里巴巴先生一人耳!
马车外,风雨飘摇;马车内,君臣相谈甚欢。
【‘娱乐至死’:如果哈基恩不是逆贼,那他一定会是个忠臣!】
【‘聪明绝顶’: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纯爱无敌’:基情不是真爱啊,哈基恩,别再魅惑老八了!哪个干部经得起你这种考验?!】
林恩:“……”
Tobehonest,要不是和老八立场不同,林恩真心觉得跟老八交个朋友,还是挺不错的。
马车穿过城北的街道,拐进一条更宽阔的主路。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水雾。
马车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马蹄在积水中踏出一朵朵水花。
雨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
街道两侧的建筑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偶尔有行人从车窗外匆匆走过,脚步急促。
这种天气,确实没有人会在街上逗留。
正如林恩所说,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马车在王都圣堂的门前停下。
圣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银白色铠甲的圣殿骑士。
“殿下、阿里巴巴先生,到圣堂了。”车夫说。
林恩先下马车,撑开伞,替弗朗西斯挡住倾泻而下的雨水。
两人并肩走上圣堂门前的台阶,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门口的圣殿骑士认出了八王子的面孔,行礼问候,直接放行了。
就这样,林恩用蓝发蕾娜和黑曜龙王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都圣堂。
圣堂内部宽阔高耸,穹顶上的壁画精美绝伦。
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彩色玻璃窗,雨水打在玻璃上,把那些圣徒的形象冲刷得模糊不清。
一个穿着灰色法袍的年轻司祭迎了上来:“八王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问殿下是来……”
“本王子来找伊莱亚斯大司祭。”弗朗西斯说,“有些事想跟大司祭聊聊。”
“殿下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司祭转身,快步朝圣堂深处走去。
弗朗西斯站在门厅里,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壁画和浮雕。
林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
不一会儿,那个司祭回来了:“殿下,大司祭在会客厅等您。请随我来。”
两人跟着司祭穿过门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会客厅的门前。
司祭推开门,侧身让开:“殿下,请。”
弗朗西斯迈步走进会客厅。
林恩跟了进去。
伊莱亚斯·索恩大司祭见到八王子和阿里巴巴,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阿里巴巴昨晚被八王子从肖生克监狱捞出来,就有治安局的人过来告知了伊莱亚斯。
这倒没什么,毕竟八王子亲自去捞人,治安局和监狱方面敢不给八贤王面子?
让伊莱亚斯隐隐不安的是——罗德尼理事长一去不回!
罗德尼不是去见被抓起来的阿里巴巴夫人了吗?他人呢?!
罗德尼人间蒸发,同样蒸发的还有此前他派去协助黄昏帷幕,抓捕阿里巴巴夫人的十个圣殿骑士,他们人呢?
都死了吗?
谁杀的?
八王子?
他敢杀圣殿骑士?!
伊莱亚斯等了一夜,都没等到罗德尼和那十个圣殿骑士传回任何消息,他本打算今早派人去调查一番,八王子和阿里巴巴突然来访,这让伊莱亚斯更加纳闷……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动作了???
纳闷归纳闷,伊莱亚斯虽然稍有不安,但无所畏惧。
毕竟他是大司祭,教廷驻王国所有圣堂的总领导,再大的火也烧不到他,再大的罪也跟他无关。
伊莱亚斯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起身欢迎:
“弗朗西斯殿下,欢迎您莅临圣堂,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大司祭客气了。”弗朗西斯还礼,“本王子冒雨前来,打扰大司祭清修,还望大司祭不要见怪。”
“殿下说哪里话。”伊莱亚斯抬手示意,“二位请坐。”
会客厅的布置颇为雅致。
他们围着红木圆桌坐下,沐浴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之下。
椅垫是深红色的丝绒,坐上去柔软舒适。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典籍。
书架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窗外雨幕如织,把圣堂后花园的景色冲刷成一片朦胧的绿意。
林恩在弗朗西斯右手边的位置落座。
伊莱亚斯坐在对面,并招呼了侍从一句。
很快,年轻的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三只白瓷杯。
他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殿下,”伊莱亚斯端起茶杯,吹了吹,开门见山问道:“今日冒雨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弗朗西斯也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大司祭,本王子今日来,一是许久未见大司祭,心中挂念;
二是有些事想跟大司祭聊聊,听听大司祭的高见。”
“殿下客气了。”伊莱亚斯的笑容不变,“殿下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不涉及教廷机密,我知无不言。”
“大司祭爽快。”弗朗西斯放下茶杯,“那本王子就直说了。”
弗朗西斯稍微斟酌后说道:“大司祭对王都目前的局势,怎么看?”
伊莱亚斯不解反问:“殿下指的‘局势’,是……?”
“治安。风气。那些不该在王都存在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弗朗西斯的目光直视伊莱亚斯,“大司祭久居王都,对王都的了解应该不浅。本王子想听听大司祭的看法。”
“殿下,”伊莱亚斯放下茶杯,“王都的治安问题,由来已久。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改变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事,不是想动就能动的。”
“大司祭的意思是,有些东西动不得?”
“我的意思是,动之前要想清楚后果。”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阿里巴巴先生在圣玛利亚剧院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听说了。
阿里巴巴先生有胆识、有魄力,这一点我很佩服。
但阿里巴巴先生有没有想过,查封一家剧院容易,查封之后呢?那些涉案人员的背后站着谁?那些被查封的产业跟哪些人有牵连?
这些事,不是一纸封条就能解决的。”
林恩迎上伊莱亚斯的目光,不卑不亢。
“大司祭说得对。查封一家剧院容易,查封之后的事情才难办。
但如果不查封,那些问题就会一直存在,越来越严重,直到不可收拾。
就像一个人身上长了一个毒疮,不割掉,它会一直烂下去,烂到骨头里,烂到无药可救。
割掉会疼,会流血,会留下一道疤。但不割,会死。”
伊莱亚斯的眼皮一跳。
好小子,敢跟老夫贴脸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