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你欠我一个婚礼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挽歌。
蕾娜坐在椅子上，肩膀还在颤抖，仿佛就是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仍然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她的手攥着裙摆，泪珠从眼角滑落。
弗朗西斯跪在她面前，仿佛在向神明忏悔、认罪。
“娜塔莎夫人……”弗朗西斯沉痛说道，“本王子……本王子对不起你。对不起阿里巴巴先生。”
蕾娜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殿下，阿里巴巴他……他从不会怪任何人。他总是说，殿下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主公。他说，跟着殿下做事，这辈子值了。”
弗朗西斯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擦。
他想让自己记住这一刻的痛。
“阿里巴巴先生……，你让本王子……本王子怎么还你这份情啊……”
林恩老爷的恩情还不完！！！
这下好了，八王子也背上沉重的恩情贷了。
“殿下，请起来。您是一国王子，不能跪在臣妇面前。”
弗朗西斯缓缓站起来，“本王子对天发誓，对女神发誓，对阿里巴巴先生的在天之灵发誓——本王子一定会登上王位，一定会北伐成功，一定会光复北境。本王子要让阿里巴巴先生看到，他的死，没有白死。他的付出，没有白付出。他的忠诚，没有白费。”
蕾娜：“……”
弗朗西斯只不过是一个被林恩利用的、可怜的配角。
“殿下，您要保重身体。阿里巴巴不在了，但王都的事还在，北伐的事还在。您若是倒下了，那些等着看您笑话的人，就会更得意。”
弗朗西斯站直了身体，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娜塔莎夫人，你说得对。本王子不能倒下。阿里巴巴先生用命替本王子铺的路，本王子要是走不好，那就是对不起他。”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蕾娜。
“娜塔莎夫人，你放心，本王子会妥善安置你们，让你们衣食无忧。
阿里巴巴先生的仇，本王子会报。
阿里巴巴先生的遗愿，本王子会完成。”
蕾娜低下头：“谢殿下。”
弗朗西斯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蕾娜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靠在椅背上，把虚假的泪水擦干。
“演完了？”黛琳凑过来，小声问。
“嗯。”
“蕾娜姐姐的演技真好。”黛琳由衷地赞叹，“说哭就哭，比林恩哥哥还厉害。”
“不，黛琳，演戏方面，我可演不过他。”蕾娜是有信仰的，说谎会让她良心不安，林恩就没有这个顾虑，他压根就没有良心。
“蕾娜小姐。”爱丽丝询问道，“主人那边……没事吧？”
“他没事。”蕾娜说，“他现在在教廷圣殿，以一个异界勇者的身份。教皇、主教都挺看重他。”
爱丽丝的猫耳抖动了一下，“不愧是主人，在哪都能吃得开。”
蕾娜：“……”
林恩像变色龙一样，随时改变自己，适应环境，这也是蕾娜不如他的一点。
“蕾娜姐姐，”黛琳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在这府里等着林恩哥哥回来？”
“不。谁知道他哪天回来。”蕾娜摇了摇头，“我们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第一，继续监视王都的局势。黄昏帷幕虽然倒了，但那些跟黄昏帷幕有勾连的人还在。弗朗西斯要清算他们，我们就暗中帮他一把。
第二，调查蚁王的来历。那个家伙不是普通人，他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势力。
第三，联络席德。露比还在圣堂地牢里，我们不能不管她。”
爱丽丝说道：“我待会儿就去找席德。”
“不急。”蕾娜说，“等雨停了再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禁卫军和圣堂的人，你出去容易被盯上。”
“是，蕾娜小姐。”爱丽丝退到一旁坐下。
林恩不在，蕾娜全权负责王都方面事宜。
“林恩。”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林恩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告诉你，老八那边已经搞定了。他以为你死了，跪在我面前哭了一场。”
“老八还真是性情中人。”林恩苦笑了一下，“可惜我跟他立场不同。”
“你将来打算告诉他真相吗？”
“不告诉。就让阿里巴巴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吧。一个忠臣，一个兄弟，一个愿意为他赴死的人。这样挺好的。”
“你还真是魂淡。”
“不是魂淡，是现实。”林恩叹了口气，“蕾娜，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让跟着我的人活下去。至于其他人，我只能说声对不起。”
蕾娜知道林恩刚才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这些实话有多伤人。
“好了，不说了。”林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庇护主教那边还有一堆书等着我读。我要是不读，明天她问我问题，我答不上来，可就麻烦了。”
“嗯。你小心点。”
“你也是。”
心声联系中断。
蕾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幕。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潮湿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
远处，钟楼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王都的夜晚，在雨中显得格外寂静。
“蕾娜小姐。”爱丽丝低声问，“你在担心主人吗？”
蕾娜没有回头：“担心有什么用？我又不能飞到教廷圣殿去。”
“那你……”
“我相信他。”蕾娜说，“那个魂淡，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找出生路。在隐雾森林的时候是这样，在北境的时候是这样，在神陨迷宫的时候也是这样。教廷圣殿虽然危险，但还难不倒他。”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蕾娜站在窗前，心里默默地想：林恩，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不是为了双圣共和国，不是为了那些追随你的人——是为了我。
你欠我一个婚礼。
你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