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密谋（2）
“重视？”爱丽丝的笑意淡了一些，“主人不也重视我？他也重视你，重视露比、贝蒂丝、艾莉，重视那些咬着牙跟他一起走到今天的同伴……我们为主人的付出，哪一样比蕾娜少？”
丝黛芬妮低着头，不敢接话。
“可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蕾娜才是那个该站在主人身边的人？”爱丽丝平静的表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凭什么？就因为她来得早？就因为她在地下城，最早认识主人？”
爱丽丝冷冷道：“主人身边的位置，不该由蕾娜来坐。
因为她的爱不纯粹。
她爱主人，可她更爱她的‘光明正义’。
她爱的是那种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众生的感觉，爱的是‘圣女’、‘教皇’名号带来的光环。
她把主人的名字和她的教团绑在一起，把主人的命运和她的理想捆在一块，她从来都没有问过主人愿不愿意。”
丝黛芬妮听着这些话，感觉是爱丽丝大人强行甩锅给蕾娜？
但……这都不重要了，她已经选择站在爱丽丝这边。
“可我不一样。”爱丽丝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从第一眼见到主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别的。
他出现在地下城，我跟他相遇后，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想跟着他。
不是因为他能带给我什么，不是因为他是城主、是领主、是国王，是因为他就是他。”
爱丽丝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丝黛芬妮。
“丝黛芬妮，你说主人重视蕾娜。那你觉得，主人喜欢蕾娜哪一点？是她的神圣？是她的剑术？是她的聪明？还是她那副‘我很有正义感’的样子？”
丝黛芬妮哪里知道林恩的想法。
“那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他。”爱丽丝说，“主人喜欢神圣，我也可以学神圣魔法。主人喜欢剑术，我也在练。主人喜欢聪明的人，我也不笨。主人喜欢正义感，我可以给他正义感。
我只想说，我输给的，从来不是蕾娜的能力、品格、外貌或者任何东西，我输给的只是先后顺序。
所以我要纠正这一点，这么做没错吧？”
丝黛芬妮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同情爱丽丝，还是该害怕她。
这个曾经和她一样在地下城的厨房里擦着盘子、削着土豆的猫娘女仆，此刻坐在她面前，那种执拗到近乎偏执的眼神，让她觉得陌生又熟悉。
“爱丽丝大人，”丝黛芬妮回道，“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了。属下只是担心……如果这件事做得不够干净，万一被林恩大人查出来……”
“不会查出来的。”爱丽丝打断了她的话，“今晚的局面，是最好的掩护。
西境之战，混乱是必然的。
蕾娜在东门遇袭，可以是西境军队的反击，可以是王国的刺客，可以是白狮舰队派出的精锐……甚至可以是教廷的人。
王都圣堂那边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没有人会想到是我们做的。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五个杀手……不太够。”
“应该……够了吧？”丝黛芬妮说，“贾克斯是枯朽之王的首席魔将，另外两个魔将虽然不及贾克斯，但也都是百战之人。再加上两个宫廷魔法师从旁辅助，蕾娜应该没有胜算。”
“但愿吧……”爱丽丝说，“丝黛芬妮，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寒战行动’基本上进行不下去。
四大执事里面，你是最稳重的那个。露比太莽，艾莉太善，贝蒂丝太远。
只有你，做事有分寸、知进退、该说的话一句不少，不该说的话一句不多。
我不需要那种会替我瞎操心的人，我需要的是能替我把事情办好的人。”
“属下一定不负爱丽丝大人所托！”
“嗯。”爱丽丝站起身，走到丝黛芬妮面前，郑重地承诺，“等这件事成了，我成了主人身边唯一的那个人，你想要什么奖赏，我都会满足你。你的位置，会比现在更高。”
“属下不敢奢望什么。”丝黛芬妮低下头，“属下只希望一切顺利。”
“顺利。当然顺利。”爱丽丝说给丝黛芬妮，也说给自己听，“今晚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主人不会再被那个虚伪的女人绑在身边，他会看到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我会让他爱上我，让他发现，其实我比蕾娜更适合他。”
丝黛芬妮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忽然觉得，爱丽丝此刻的平静比她的愤怒更让人害怕。
愤怒还有边界，但那种近乎宗教般虔诚的偏执，是没有边界的。
“对了。贾克斯的领域魔法，真的能确保蕾娜和主人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吗？”
“贾克斯是这么保证的。”丝黛芬妮回道，“他说，他的领域魔法专门针对精神层面的连接，无论多稳固的心灵联系，只要被他的‘断魂雾’覆盖，都会暂时失效。至少能维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足够了。”爱丽丝的嘴角浮起笑意，“半个小时，足够让一切尘埃落定。等主人发现联系不上蕾娜的时候，蕾娜已经不在了。”
丝黛芬妮轻轻咬了一下嘴唇：“那……如果林恩大人将来追问起来……”
“我自有说辞。”爱丽丝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丝黛芬妮，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今晚你要藏在暗处，亲眼看着蕾娜被五个外援杀死。”
“是，爱丽丝大人。属下记住了。”
“好。”爱丽丝抬了抬手，“时间差不多了，你带着人去东门埋伏吧。”
丝黛芬妮自窗户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爱丽丝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感受着从窗外灌进来的夜风。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寒战行动……就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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