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降与不降
“文森特大人！不能再犹豫了！”主战派首领，军务次长洛根·弗莱彻，一个四十出头、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地图边缘翘起一角，“逆贼的军队已经围了府邸，再不组织突围，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突围？往哪突？”穿着深灰色长袍的政务参议，埃德温·赫斯特开口，“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所有城门都在他们手里。
你刚才没听到战报？那支从神陨迷宫出来的部队，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我们的军队，除了白狮舰队，其余的一败涂地！
洛根，你告诉我，你拿什么突围？”
“那就死战！”洛根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起，“我们是西境的军人，是王国的臣子！降贼？丢得起这个人吗？！”
“打仗靠的不是嘴皮子！”埃德温毫不退让，“府邸的卫队一百人都不到吧？外面围了多少人？至少一千！而且还在不断增援。你想让士兵们用血肉去填那些精锐的刀口？你要是想死，我不拦你。但别拉着整个西境给你陪葬！”
“埃德温！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洛根！你这个脑子长在肌肉里的莽夫！”
“够了。”坐在长桌中段的财务总长，阿尔弗雷德·哈洛重重搁下手中的茶杯，“你们吵了半个小时，吵出什么结果了？你们这样，还不如直接去大门口跪着，省得浪费力气。”
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但很快又被激烈的争执声填满。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一个穿着暗红色锦袍，名叫罗兰·卡文迪许的年轻贵族，站起来挥舞着双手，“我觉得可以跟他们谈条件！他们想要的是西境的控制权，我们可以给他们！由此我们可以争取体面的条件，投降后保留我们的爵位、保护我们的财产。”
“你是在跟逆贼谈生意？！”洛根转过头，瞪向罗兰，“你是不是疯了？那些人是逆贼林恩的走狗，是魔族同伙！你跟他们谈条件？你以为他们会信守承诺？”
“洛根大人，”罗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在硬撑，“我父亲说过，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如果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保住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和地位，那何乐而不为？”
“你想得也太美了！”洛根吼道，“林恩逆贼在北境干了什么你知道吗？他把北境的贵族杀了一批、关了一批、流放了一批！他那个所谓的双圣共和国，根本就没有贵族的容身之地！你跟他谈条件？他只会把你拖到菜市口砍了！”
罗兰的脸色瞬间煞白，跌坐回椅子上。
“那……那至少可以保住命……”
“保住命又能怎样？没有地位的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活着还能图谋东山再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安静！”埃德温再次拍桌，声音比刚才更响，“你们吵来吵去有用吗？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外面那些人愿不愿意跟我们谈！”
他转向领主文森特，一脸怨气：“文森特大人，您才是西境的领主。您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您在等什么？等奇迹出现吗？”
争吵中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的领主大人还没死，只是一言不发！
文森特沉默着，像一尊被风吹雨打了多年的石像，表面上没有裂痕，但内部已经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蔓延。
“文森特大人，”洛根上前一步，“请您下令！给我一支亲兵，我带着他们从前门冲出去！我愿死战拖住他们，您带着其他人从后门突围！”
“突围出去然后呢？”文森特无力地问。
洛根一时茫然。
大厅里的空气，更加沉重。
就算突围出去，跑出领主府，他们也跑不出西境。
“诸位。”文森特站起身，他的身高在西境的官员当中算不得出众，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噤了声。
“你们刚才吵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有人想死战，有人想投降，有人想谈条件，有人想突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都在替自己打算。”
他走下主位，一步一步地走到长桌边缘。
“作为领主，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我是西境的领主，所以我来做这个选择。”
文森特大步走到墙边，从武器架上取下配剑。
见状，主战派的洛根大喜，正当他以为领主大人要同他们一起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文森特一剑刺穿了洛根的喉咙。
鲜血从伤口喷涌出来，溅在桌面上，染红一片。
洛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文森特：“领主……大人——”
他知道，文森特选择了投降，他虽然知道，但他死不瞑目。
文森特当众斩杀主战派，态度不言而喻。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皮的声音，大家原以为文森特是支持洛根的！
“阿尔弗雷德。”他叫了财务总长的名字，“你把西境库存的账册、地契、兵籍册全部整理出来。备好印信。”
阿尔弗雷德连忙点头：“是……是，大人！”
“埃德温。你拟一份降书。告诉他们，西境愿意归降，条件只有一个——他们不能不滥杀无辜，不纵兵劫掠，尊重西境百姓的性命和财产。”
“是……大人。”
文森特又对其他所有人说：“不要惊慌，不要试图从后门逃跑，待会儿我会亲自带你们出去。”
“是……”
文森特说完一系列命令后，最后才说了说自己为什么选择投降：
“虽然报纸上天天写逆贼林恩有多荒淫无道，伪教皇蕾娜有多蛊惑人心，他们的伪国是如何如何迫害平民……但在座的心里都清楚，那只是舆论战，都是在黑他们的。
实际情况是，北境在他们的统治下，已经变得越来越好。
人魔共处都被他们实现了，简直就是奇迹……
正是考虑到他们大概率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我做出了这个选择。
你们可以说我是为了西境百姓，也可以说我是为了自己苟活……
但不管怎么说，局势到了这一步，如之奈何？”
文森特说完，不少人都哭了，他们确实清楚逆贼不会滥杀无辜，可同样的，他们也清楚逆贼会清算他们这些贵族，投降只能保条命，身家财产就别指望保得住……
文森特带着这群心如死灰的官员，走向领主府大门，抬手示意守门的士兵打开大门。
门外，凯特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她的人已经将府邸团团包围，
文森特走出大门，在门前的台阶上站定，他选择主动体面：
“西境领主文森特·温菲尔德，请求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