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啥意思?没听懂,您给翻译翻译?”
“我的意思是说,如今逃跑被抓回来也是死,发动起义也是死,同样是死,为国事而死可以吗?”
“还是不明白,您再给翻译翻译?”
“我的意思是……老子特么今年59了,还被北伐军的征召队从石壕村抓来充当民夫!咱们这伙人已经跑过一次,被抓回去肯定落不着好。那个叫巴图鲁的征召队队长,怕是要拿我们开刀!索性反了,宰了这家伙,去投双圣共和国。到了那边,咱们献上巴图鲁的脑袋,这就算起义了!”
“我明白了,但这算为国事而死吗?这不是叛国投敌吗?”
“呸!我爱王国,王国爱我吗?!老子特么今年59了,还抓我当民夫?!再说了,当今的国王陛下,得位不正!要是八贤王弗朗西斯殿下继承大统,北伐战争绝对不会打成现在这个鸟样!所以咱们这叫起义,不叫叛国!”
“可……双圣共和国那边真的有那么好吗?”
“好!好着呢。我早听说,那边60岁就能领退休金!我今年59了,在那边已经是要领退休金的年龄了,可在王国这边,我还得当民夫、甚至去填线!”
被山姆大爷这么一怂恿,这支将近二十来人的民夫小队顿时有一种感觉——投共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59岁的山姆大爷是半夜被北伐军征招队从石壕村抓来的,其他人也都是被抓的壮丁,不,大多数人都算不上壮丁,只能算他们倒霉,生活在北伐军和双圣共和国军队对垒的这片区域。
双圣共和国的军队并没有对周边的村、镇展开烧杀抢掠,反倒是王国北伐军,又是征粮、又是抓壮丁,搞得怨声载道。
山姆等二十人逃跑后,没跑多远,就又被征召小队给抓住了。
看管他们的这支征召小队有十人,队长是个叫巴图鲁的家伙,长得跟头野猪似的,生性凶残。
山姆自知他们这伙逃跑过的人,跟着回北伐军营地,绝对完蛋,就算不被直接砍掉,也会被派去做最苦最累最危险的任务,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搏,起义!杀掉巴图鲁,去投双圣共和国,反正这儿离开双圣共和国的军营,也就半天路程。
“山姆大爷,就听您的!起义!”
“对!起义!去年冬天我就听说北境双圣——林恩大人和蕾娜大人活民无数,说实话,要不是双圣共和国搞什么‘人魔共处’,我早就投他们去了。”
“可不是,我也是因为害怕魔族,所以才犹豫了。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完全没听说魔族在北境作乱。显而易见,魔族被林恩大人和蕾娜大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人魔共处不是在开玩笑!”
“是啊,不管王国报纸怎么黑林恩大人和蕾娜大人,但它骗不了咱们,毕竟咱们这儿离北境不远,这两位大人是真的圣人。”
“对对对——”
众人七嘴八舌,把王国和双圣共和国一比,再把凶残的巴图鲁和圣人林恩、蕾娜一比,就算是头猪,也知道该怎么选。
……
晚饭的炊烟在临时营地里散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这处营地选在一片矮丘的背风面,几棵树稀稀拉拉地撑着,挡不住从北面灌过来的晚风。
篝火已经升起来了,火舌舔着架在铁叉上的行军锅,锅里的炖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巴图鲁背靠着一棵老槐树,手里攥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刚煮好的炖菜。
他另一只手捏着一块麦饼,饼子硬得能砸核桃,他得先蘸一下热汤才能咬得动。
这个征召小队的队长身形魁梧得像一头站起来的野猪,肩膀宽得能挡住半扇火光。
“都他娘的给我吃快点!”巴图鲁咬了一口麦饼,边吃边骂,“天黑之前还得走五里地,耽误了时辰,老子把你们腿打折。”
他的九名手下围坐在两堆篝火旁,也在喝汤吃饼。
这些人在民夫面前凶神恶煞,但在军队里不过是低等兵,被派出来干抓壮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可即便如此,在眼前这二十个民夫面前,他们就是手握刀枪的爷。
民夫们被集中在营地南侧的一片空地上,离篝火大约十几步远。
热汤和饼都没他们的份,他们能填肚子的,只有自己带的所剩无几的干粮。
山姆坐在人群最外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藏在衣襟夹层里的碎瓷片,瓷片的边缘锋利得像一把小刀。
“山姆大爷……”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叫伊万德,二十五六岁,面黄肌瘦,下巴上长着一层稀稀拉拉的胡茬。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咱们还不动手?”
“再等等。”山姆低声说道,“等他们吃美了,劲儿最松的时候再下手。几个人负责打一个,瓷片割喉,树枝捅眼,下手一定要狠。巴图鲁再猛也就一个,咱们乱拳打死老师傅。”
“明白!”伊万德把山姆的话往身边传了传,大家都按捺着躁动。
等火堆那边的征召小队吃得热热闹闹、最松懈的时候,山姆摸进衣襟,攥住了那片碎瓷片。
身边,伊万德的呼吸变粗,其他人也都做好准备。
下一刻,只见山姆他猛地站了起来,低喝一声“动手!”,他朝离他最近的那个征召兵扑了过去。
山姆的左手从后面捂住了那个人的嘴,右手腕一翻,瓷片的锋刃贴着皮肉切进了喉咙。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背和袖口上。
被他捂住嘴的征召兵只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呃”,身体软了下去。
同一时间,伊万德扑向了第二个征召兵。
他用的是山姆教他的法子,左手捂嘴,右手手里的碎瓷片抹脖子。
但伊万德的动作慢了半拍,那个征召兵在他扑上去的时候察觉到了身后有动静,本能地向旁边闪了一下。
伊万德的瓷片没能切中喉咙,只在那个人的脸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啊!——”
一声惨叫从那个征召兵嘴里迸了出来。
这声惨叫像一把钥匙,开启了营地里的混乱。
二十个民夫像一锅被搅动了的沸水,有的朝征召兵扑去,有的去抢夺靠在树边的刀矛。
那些征召兵也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有人拔出了短刀,有人抄起了长矛,有人一边往后退一边朝同伴大喊大叫。
营地里的篝火被撞翻了,燃烧的木柴滚得到处都是,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凶恶的面孔。
“反了!这帮贱骨头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