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2）
“以上绝非虚言妄语，北境俨然成了冒险者的天堂。这就不得不说天堂的缔造者——林恩大人与蕾娜教皇。”瑞安越说越激动：“你们说林恩大人是逆贼，说蕾娜教皇是异端。可他们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让北境变好的事情？
我这个人，以前不信什么领袖。在王国治下活了三十多年，贵族的税吏来了一拨又一拨，收完粮食收人头税，收完人头税收筑路税，每年都有一套新名目。那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连镇子外面的路坏了三年都不修。
可林恩大人和蕾娜大人不一样。
就说去年冬天，他们开仓放粮，活民无数，一度被大家称作北境双圣——这不是他们自己炫耀功绩，这是人民的民意！
我这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知道，林恩大人来了之后，北境能吃饱饭的人多了；蕾娜大人来了之后，北境生了病能得到救治的人多了。他们两个一道儿，一个管粮、一个管医，一个管路、一个管学，把北境从那个烂泥坑里硬生生抬了起来。”
瑞安把林恩蕾娜一顿夸，搞得林恩都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他和蕾娜全程当甩手掌柜！
北境的治理全靠杰哥和唐纳德，还有他们手底下一批天天主动996的超级公务员！
杰哥和懂王的恩情还不完！
“你们问我军情，我说不出来。我就是一个普通冒险者，不是军官、不是斥候，不知道哪条路驻了多少兵、哪个关口放了什么工事。可你们问我北境好不好，我能说，好。
比我去过的任何地方都好。那里的工匠拿得到工钱，那里的孩子有学上，那里的冒险者受伤了有人管、残了有后路、死了有人养家。
你们说我是从贼之人。可在我眼里，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才配叫正统。
林恩大人和蕾娜大人就是我眼中、心中的正统。”
夸完林恩蕾娜，瑞安不忘贬低教廷几句：
“在前领主统治期间，你们教廷在北境是设立了圣堂的，可那些年北境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穷的穷死，富的富死，贵族骑在平民头上作威作福，教廷的神官高高在上，念几句经文就算完成了任务，你们教廷管过那些吗？”
几个随军司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纷纷看向阿历克斯，阿历克斯的脸色比他们更难看。
“说了这么多，我只有一个意思。”瑞安最后总结道，“我们虽然是普普通通的冒险者，但我们知恩图报。北境对我们好，我们就绝不会背叛北境。当带路党这种事，我们霜刃之锋做不出来。”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把脊背挺直了，跪在地上的姿态竟然有几分傲然。
“呵呵呵——”阿历克斯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在妖言惑众？！”
“我说的都是实话。”
“放屁！你把逆贼林恩和伪教皇蕾娜的伪国说得天花乱坠，把教廷贬得一文不值，你是在替异端做宣传吗？！你就不怕死吗？！”
“怕。”瑞安坦然回道，“谁不怕死？但是，林恩大人曾说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我瑞安·阿彻尔这辈子大概当不了什么人杰，可如果今天死在这儿，死得堂堂正正，不做背信弃义之事，那我未必不能成为鬼雄！”
此言一出，惊得阿历克斯脸色泛白。
林恩不记得自己是否说过“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这句话，没准是看过龙国二十四史的杰哥说的，现在北境流行的《林恩大人语录》、《蕾娜大人语录》，绝大多数都不是他们两个人说的，应该是杰哥、唐纳德他们为了凝聚人心，塑造林恩、蕾娜这两位双圣共和国太阳而编造出来的……但不管怎么说，《林恩大人语录》、《蕾娜大人语录》确确实实影响了一批人，例如眼下的瑞安·阿彻尔，他就把“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奉为圭臬。
瑞安的两个同伴也跟着挺直了脊背：“我们跟队长一个意思。要杀就杀，反正我们不会出卖北境，不会背叛林恩大人、蕾娜大人！”
这三人的气势，震惊了帐内的所有人，包括林恩本人。
一时间，倒吸凉皮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历克斯可没工夫倒吸凉皮，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妖言惑众！死不足惜！”
阿历克斯起了杀心。
因为这三个家伙非但不领他的情，不愿投靠教廷，还反过来抬高林恩蕾娜，把教廷踩在脚下，这分明是在打阿历克斯的脸！
岂有此理！
锵！——
阿历克斯拔出骑士剑，却在这时，一道身影横插过来。
林恩一步跨到了瑞安三人面前，正面迎上了阿历克斯冰冷的杀意。
瑞安等三人如此忠诚，林恩这个双圣共和国的国王要是不能保全他们，那还当个屁的国王！
“阿凡达！你意欲何为？！”阿历克斯真想把这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异界勇者也给砍了。
然而，不止林恩，同时站出来的还有薇拉、霍莉以及叶卡捷琳娜，三个少女一起盯着阿历克斯。
阿历克斯：“……”
该死的阿凡达，阿历克斯暗骂，这小子哄女人的本事竟如此高明？！
阿历克斯还真冤枉林恩了，他可没哄过这三位，倒是经常哄蕾娜……
“副统帅，”林恩质问道，“就因为这三个人说了几句‘北境比教廷好’的话，你就要拔剑砍了他们吗？！”
阿历克斯无言以对，因为事实就是如此，阿历克斯被瑞安的言语干破防了。
林恩继续质问：“副统帅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杀了他们，不正好证明了他们说的那些话让你破防了吗？
你一剑下去，他们死了，反倒坐实了他们才是忠义之士，成全了他们‘死亦为鬼雄’的豪言。
到时候传出去，说远征军副统帅因为几句话就杀人灭口，你觉得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阿历克斯愈发无言。
“我倒是觉得，让他们活着，才能让他们明白他们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伪国。等远征军把北境收复了，让他们亲眼看到逆贼林恩的统治垮台，不比在这儿一刀砍了他们更有说服力？”
阿历克斯的剑刃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目光和林恩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像两柄无形的剑正在隔空碰撞。
“行了。”埃弗雷特统帅不愿看到勇者和副统帅起冲突，“阿凡达说得有道理。这三人不愿意当带路党，是他们的立场，确实是值得尊敬的忠义之士。
我们远征军是威武之师、正义之师，把他们杀了只会让世人诟病。
就按阿凡达说的，将他们收押在军中。”
林恩就知道埃弗雷特会支持他，因为埃弗雷特是狮心骑士团的团长，是位真正的骑士，可惜，他忠诚的是教廷……
阿历克斯收起剑，黑着脸退下。
瑞安等三人纷纷感谢埃弗雷特统帅、感谢勇者阿凡达能够理解他们，随后他们被带了下去。
这件事情令营帐内的气氛有点微妙，大家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埃弗雷特统帅感慨道：
“连三个普通的冒险者都对北境如此忠诚，对林恩蕾娜如此感恩戴德，可想而知，北境的人心凝聚之强，此番远征，必定是场恶战。”
埃弗雷特说出了大家的心声，那些高傲的统帅们，无法用一句“逆贼林恩、伪教皇蕾娜太懂洗脑”把这件事盖过去。
“不过！”埃弗雷特的立场绝不会动摇，“我方才说过，我们远征军是威武之师、正义之师，不管逆贼、异端有何作为、如何作为，终究是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其余人纷纷响应，重振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