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勿以成败论英雄4

【谭嗣同被捕入狱。】

【在狱中，他在墙壁上题下绝命诗。】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光绪二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北京菜市口。】

【谭嗣同与林旭、杨锐、刘光第、杨深秀、康广仁一同就义。】

【史称“戊戌六君子”。】

【临刑前，他高声大呼。】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清朝

菜市口刑场上，监斩官刚毅端坐案后，面色铁青。

“贼？”

“谁是贼？皇太后是贼？还是本官是贼？”

他死死盯着刑场上那个昂首而立的身影，眼底满是阴鸷。

“食大清的俸禄，做大清的官，到头来骂大清是贼？好一个乱臣贼子，死到临头还敢狺狺狂吠。”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来人！让他快些上路！”

【谭嗣同死了。】

【时年三十三岁。】

【他失败了。】

【戊戌变法失败了。】

【按照“以成败论英雄”的标准，他不过是个失败者。】

【可是，他用自己的血，证明了变法的必要。】

【他用自己的死，唤醒了后来的人。】

【戊戌变法虽然失败了，但十年后，清廷不得不自己开始变法。】

【又过了几年，延续两千年的帝制轰然倒塌。】

【谭嗣同种下的种子，在他死后十余年，开花结果。】

【……】

天幕画面再次一转。

那幅江南山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黄花岗上堆积如山的烈士遗骸。

七十二具尸体，层层叠叠，血肉模糊。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尸堆旁，右手的断指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

【黄兴，字克强，湖南长沙人。】

【他清末被选派赴日留学，本可安享功名，却因目睹清廷腐朽、列强欺凌，愤而投身革命。】

【他说：我革命的动机，是在少时阅读太平天国杂史而起，太平天国起初共济，故能席卷湖广，后来有了私心，自相残杀，以致功败垂成，我读史至此，为之顿足三叹。】

【从此，他毕生恪守一个信条：革命不为私心，不为权势，只为救国。】

长沙街头。

一个卖馄饨的老汉正支着摊子，锅里热气腾腾。

天幕上闪过黄兴断指突围、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画面。

老汉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勺子没停。

“黄克强啊。”

“长沙人，他屋里以前是教书的，离我老家不远。”

客人接过碗，问了一句：“您认得他？”

“认得谈不上，见过。”

老汉拿抹布擦了擦手。

“光绪三十年还是三十一年，他从日本回来，在长沙搞那个什么会，到处找人，想造反，找到我表哥头上。我表哥没去。”

客人问：“您表哥为什么不去？”

老汉笑了一声。

“怕死呗，家里有老有小，谁跟他去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后来我表哥活到六十八，寿终正寝。”

“可他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年没跟黄克强走。”

【光绪三十一年，黄兴在日本与孙先生相识。】

【两人一见如故，遂将各自的革命团体合并，成立中国同盟会。】

【孙先生被推举为总理，黄兴为执行部庶务，居协理之位。】

【此后，革命党人多次发起倒孙风波，欲推黄兴取代孙先生。】

【黄兴始终拒绝。】

【他说：革命需要领袖，孙先生是当之无愧的领袖，我甘为配角。】

明朝

朱元璋听到这话，眉头猛地一挑。

“甘为配角？”

“这人倒是有意思，多少人为了争权夺利打破头，他倒好，把位子往外推。”

【同盟会成立后，黄兴策划、指挥了多次武装起义。】

【钦廉上思起义、镇南关起义、河口起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光绪三十四年，他率中华国民军南路军二百余人，在广西与两万清军鏖战四十余日。】

【七战七捷，威震敌胆。】

【但最终，仍因弹尽援绝而退。】

清朝

“七战七捷？！”

“两万对两百，四十余日，让他全身而退？！”

载沣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

“有意思，我记得老佛爷之前曾让张之洞招揽过此人，但最终却没能为朝廷所用。”

“既然不肯为朝廷所用，那就让他死，传本王的话，广西巡防营，务必全力剿灭乱党！”

【宣统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广州。】

【黄兴亲率一百二十余名敢死队员，臂缠白巾，直扑两广总督衙门。】

【起义前，他给南洋的同志寄出绝笔信。】

【“今日当驰赴阵地，誓身先士卒，努力杀贼，书此以当绝笔。”】

【战斗中，清军援兵赶到，将革命党人团团包围。】

【黄兴右手两指被子弹打断，鲜血直流。】

【他用左手继续还击，率部突围。】

【战至最后，身边已无一人。】

【他避入一家小店，换了衣服，侥幸脱身。】

【广州起义失败后，同盟会会员潘达微收敛烈士遗骸。】

【得尸七十二具，合葬于黄花岗。】

【史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

【此次起义，黄兴痛失百余位多年并肩作战的同志。】

【其中许多人的名字，他记了一辈子。】

【林觉民，方声洞，喻培伦。】

【他们留下了《与妻书》，留下了绝命诗，留下了最后一颗不曾射出的子弹。】

【然后永远留在了黄花岗。】

广州。

黄花岗上，七十二座坟茔静静地卧在夕阳里。

一个老秀才站在岗下，望着天幕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久久不语。

“七十二个人……”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这么死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听说那个林觉民，死前给妻子写了封信，写得可好了。”

老秀才没有接话。

他望着黄花岗上那七十二座坟茔，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这些人，读的都是圣贤书。

考的都是科举功名。

本可以安安稳稳做官，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他们偏偏不……

【宣统三年八月十九日，武昌起义爆发。】

【清廷调集全国三分之二兵力猛攻武汉，局势危急。】

【黄兴赶到武昌，都督黎元洪派人高举一面大旗，上书“黄兴到”三个大字，在武昌全城奔驰了一圈。】

【满城军民望见大旗，欢声雷动。】

【武汉人心，就此安定。】

【湖北军政府在武昌举行登台拜将仪式，任命黄兴为战时总司令。】

【他指挥部队坚守汉阳一个月，以寡敌众，力保武昌不失。】

【为各省响应起义赢得了时间。】

【武昌起义后仅四十一日，南方各省相继宣布独立。】

【而此时的黄兴，则继续为革命奔走。】

【二次革命，护国运动，讨袁战争……】

【他的身体在一次又一次的征战中耗尽了。】

【民国五年十月三十一日，黄兴病逝于上海。】

【时年四十二岁。】

【临终前，他对身边人说。】

【“吾死后国家苟日臻富强，则吾虽死犹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