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历朝历代的改革1
【历朝历代的改革】
【商鞅变法，是中国古代最为彻底、影响最为深远的一场社会变革，它让一个偏居西陲、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的弱国，一跃成为战国七雄之首，最终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变法核心内容：废除井田制，允许土地自由买卖；推行县制，加强中央集权；奖励耕战，以军功授爵；统一度量衡；实行连坐法，重农抑商。】
【变法成效立竿见影：秦国农业生产效率大幅提升，粮食产量倍增；军队战斗力空前强大，将士争相杀敌立功；行政效率提高，政令畅通无阻。秦国由一个积贫积弱的边陲小国，蜕变为令六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国。】
秦朝
嬴政看着天幕一条条列出商鞅变法的内容，神色间带着几分自豪，却也隐隐有些复杂。
“商君之法，确实是大秦崛起的根基。”
“废井田，开阡陌，让黔首有了自己的土地，耕种自然卖力。”
“军功授爵，让士卒有了出头之路，战场上自然悍不畏死。”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只是……连坐之法，也是从商君开始的。”
这话他只在心中过了过，没有说出口。
他统一天下之后，多少儒生骂秦法严苛，骂的就是商君留下的这套东西。
但他能废吗？不能。
没有这套法度，大秦拿什么统治这偌大的天下？
汉朝
“商鞅……”
刘邦咂了咂嘴：“乃公虽然不喜欢读书，但商鞅的名字还是听过的，车裂啊，啧啧。”
“萧何，你说说看，这个商鞅变法，咱大汉能不能学？”
萧何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商君之法太过严苛，秦因此强，也因此亡，但其中也有可取之处，比如编订户口、统一度量衡，这些是治国的基础，我大汉也在做，只是手段更为宽缓，至于军功爵、废井田……这些触动的是根基，需慎之又慎。”
刘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反正乃公是不想折腾了，天下才刚刚安稳下来，让百姓喘口气吧，改革改革，改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然而，商鞅变法并非没有代价。】
【变法触动了旧贵族的根本利益，宗室贵戚怨声载道，商鞅本人深知变法之险，出行时必有重兵护卫，不敢稍有大意，秦孝公去世后，旧贵族反扑，商鞅被车裂而死，举族诛灭。】
【但商鞅虽死，秦法未废，这正是商鞅变法的成功之处，它已经深深嵌入了秦国的制度肌理，无法逆转。】
秦朝
嬴政看到这里，沉默了片刻。
商鞅的下场，他从小就听太傅讲过。
车裂，族诛，死得极惨。
但商鞅死后，历代秦王没有一个人废除商君之法。
为什么？因为好用，因为有效。
“以一人之死，换大秦之强。”
“商君，你死得其所。”
唐朝
长孙无忌啧了一声：“以一身担天下骂名，明知必死而行之，商君此人……”
他本想说“酷烈”，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臣倒是觉得，商君是个纯粹的变法者。”
“他没想着给自己留后路。”
“变法成了，旧贵族恨他入骨变法不成，君主也饶不了他，从他入秦那一天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李世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天幕，若有所思。
【商鞅变法是一场以“强国”为唯一目标的改革，它成功了，但代价沉重，法家思想主导下的秦国，高效、冷酷、强大，却也缺乏温情与弹性，这种特质在战争年代是优势，在统一后的治理中却成了隐患，不过这是后话了。】
【接下来，我们要说的是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改革，北魏孝文帝改革。】
【公元五世纪末，鲜卑拓跋部建立的北魏政权统一北方，孝文帝拓跋宏年幼即位，由祖母冯太后临朝称制，开始推行一系列汉化改革，成年亲政后，孝文帝更是将改革推向深入。】
【改革核心内容：迁都洛阳，由边陲平城迁往中原腹地，禁胡服，改穿汉人衣冠，禁鲜卑语，以汉语为官方语言，改鲜卑姓氏为汉姓，皇族拓跋氏改姓元，鼓励鲜卑人与汉人通婚，仿照南朝制度，改革官制与礼乐。】
【改革的成效显著：北魏迅速由一个游牧政权转型为中原王朝，文化昌盛，经济繁荣，洛阳城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龙门石窟的营造也始于这一时期，孝文帝改革加速了民族融合，为后世隋唐大一统奠定了文化基础。】
宋朝
宋仁宗看着天幕，微微点头：“商鞅富国强兵，孝文帝移风易俗，都是有大魄力的君主。”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可变法变法，说来容易，做来难啊。”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推行的庆历新政，阻力之大众所周知。
这还是在天下一统、承平日久的大宋。
这般情况都如此艰难，商鞅当年面对的是何等局面？
孝文帝让一个马上民族改汉姓穿汉服，又该是何等阻力？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涩。
【然而孝文帝改革同样存在严重弊端，改革过于激进，在推行过程中严重割裂了鲜卑贵族与底层鲜卑民众的关系，迁都洛阳后，留在北方边境的鲜卑军民逐渐被边缘化，待遇下降，地位卑微，被视为帝国的弃子，而迁入洛阳的鲜卑贵族则迅速汉化，沉迷于南朝的奢靡风气，武备松弛，战斗力急剧下降。】
【改革不过三十年，六镇起义爆发，北魏帝国土崩瓦解，分裂为东魏、西魏，孝文帝穷尽一生心血打造的盛世，在他去世后短短数十年便轰然倒塌。】
唐朝
魏征站了出来，神色严肃：“陛下，此中教训，不可不察。”
“孝文帝的汉化政策本意是好的，但他走得太快了，迁都、改姓、易服、禁语，哪一样不是触动根本的大事？他一口气全部推行下去，看似雷厉风行，实则根基不稳。”
“鲜卑贵族在洛阳享受汉化带来的好处，自然乐见其成，可边镇那些普通鲜卑人呢？他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因为不会说汉语、不会穿汉服，被视作野蛮落后，被朝廷冷落，长此以往，岂能不反？”
李世民听得神色凛然。
“魏卿说得对，改革如烹小鲜，火太猛，锅就烧穿了。”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正在推行的各项政策，心中暗暗警惕。
贞观之治虽然有了些成绩，但还远不到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明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标儿，你看出什么来了？”
朱标想了想，道：“父皇，儿臣以为商鞅变法强了秦国，孝文帝改革却亡了北魏，两者对比，教训极深。”
“变法不是越快越好，也不是越彻底越好，商鞅变法虽然彻底，但他抓住了秦国的根本打仗和种地，孝文帝改革却是全面铺开，连语言服饰都要改，步子迈得太大，下面的人跟不上。”
“更重要的是，商鞅的变法让普通秦人得到了好处，种地能发财，打仗能封爵，可孝文帝的变法，好处都让洛阳的鲜卑贵族得了，边镇的普通鲜卑人反而越过越差，这样的变法，底层百姓不会拥护。”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咱当年起兵的时候，靠的就是那些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跟着谁，什么大道理都是虚的，肚皮是实的。”
他顿了顿，又道：“孝文帝是个好皇帝，但他忘了，改革不能光靠上面的人拍脑袋，底下的人不跟你走，你再好的规矩也推行不下去。”
朱棣在一旁插话道：“父皇，那商鞅变法，您觉得……”
“商鞅？”
朱元璋哼了一声。
“商鞅的法子能打天下，但治不了天下，他那一套太冷了，不讲人情，咱大明的法度，得宽严相济，不能学他那般刻薄寡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