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以苏轼的视角看大宋1
【北宋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
【这一年,一个来自四川眉山的年轻人,走进了大宋的科举考场。】
【主考官欧阳修看到一份试卷,拍案叫绝,以为是自己弟子曾巩所作,为避嫌,将其判为第二名。】
【揭卷之后,方知此人乃是苏轼。】
【这一榜,被称为“千古科举第一榜”。】
【同榜之中,有苏轼、苏辙、曾巩,有理学大家程颢、张载,后来位列宰辅者多达九人。】
【那一年,苏轼二十岁。】
画面中,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站在汴京城头,俯瞰着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
虹桥如练,汴水汤汤。街市上商贾云集,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叫卖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秦朝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座繁华得令人目眩的城市,眉头微微皱起。
“这便是宋国的都城?”
“如此富庶,如此繁华,人口怕是超过了百万之数。”
“有意思……”
【那时的苏轼并不知道,他踏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朝堂。】
【宋朝,是一个文人的黄金时代。】
【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以武将之身夺得天下,因而对武将有着刻入骨髓的忌惮。】
【他定下“以文制武”的国策,杯酒释兵权,用高官厚禄换取了武将手中的兵权。】
【此后的宋朝皇帝,无不遵循此道。】
【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出现了。】
【大宋的边境上,统领十万大军抵御外敌的统帅,往往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而在朝堂之上,手握权柄的官员们,却将最锋利的刀锋,对准了自己人。】
……………
【苏轼入朝之时,正值王安石的变法大潮席卷朝野。】
【一场旷日持久、波及整个王朝的党争,就此拉开帷幕。】
【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保甲法……一条条新政如暴风骤雨般颁行天下。】
【支持者谓之“新党”,反对者谓之“旧党”。】
【两党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而苏轼,成了这场风暴中被反复撕扯的人。】
天幕的画面开始变得阴沉。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身处一座阴暗的牢狱之中。
【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
【这一年,苏轼四十二岁。】
【他从地方调任湖州知州,按照惯例,给皇帝上了一道谢表。】
【在这份谢表中,他写道:“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这句略带自嘲的话,被新党官员们逐字逐句地剖析,最终变成了“讥讽朝廷、攻击新法”的铁证。】
【这就是“乌台诗案”。】
【一时间,苏轼的诗文被大肆搜罗、断章取义。】
【“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
【这明明是在咏树,却被解读为诅咒皇帝、自比“蛰龙”欲图不轨。】
【“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
【这句描写盐价昂贵的诗,变成了“诽谤盐法”的罪证。】
【文字,成了杀人的刀。】
天幕之下,无数文人雅士看到这里,不由后背发凉。
三国。
曹魏
曹操眯起了眼睛。
身为精通权术之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门道。
“诗文言志,本无定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哪里是在审理案件,分明就是在政治清算。”
秦朝
嬴政更是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焚书坑儒,虽然手段不同,但本质上不都是如此吗?
【苏轼在御史台的大狱中,被关押了一百零三天。】
【每日审讯,逼他承认诗中的“反意”。】
【曾经名动天下的才子,此刻沦为阶下囚。】
【狱卒对他肆意呵斥,将馊臭的饭菜扔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那些曾经在诗文唱和时称兄道弟的同僚们,此刻却无一人为他说话,他们或是避嫌远祸,或是落井下石。】
画面中,有一个细节被天幕缓缓放大。
狱卒每日送饭时,苏轼的儿子苏迈在外奔走打点,父子约定以“送鱼”为信号:若平安无事,便送普通的肉菜,若皇帝决定处死他,便送一条鱼。
然而有一日,苏迈外出筹钱,委托亲戚代为送饭,却忘了告知这个约定。
那亲戚恰巧送了一条鱼。
苏轼看到鱼的那一刻,以为自己死期已至。
他在狱中含泪写下了两首绝命诗,托狱卒转交给弟弟苏辙。
画面中,那两首诗一字字浮现在天幕之上: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来生未了因。”
“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
天幕之下,一片寂静。
明朝
朱元璋看着那两首诗,沉默了良久。
他自己就是杀伐决断之人,死在他手中的官员不计其数。
但此刻看到这两首诗,他的心底也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滋味。
“与君世世为兄弟……”
“这宋朝,动辄以诗文杀人,逼得人父子兄弟生离死别,难怪后来金人南下时,朝堂上一盘散沙,连个统兵之人都找不出来。”
“人才都用来内斗了,谁去抵御外敌?”
【最终,在多方的营救之下,苏轼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实际上只是一个被监视居住的罪官。】
【在黄州城东的一片坡地上,他荷锄耕种,自号“东坡居士”。】
【这是他人生的分水岭。】
【从前的苏轼,名动京华,意气风发。】
【此后的苏东坡,在坎坷流离中脱胎换骨,成了一个看透人间冷暖的词客。】
【在这里,他写出了那首震动千古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天幕上,大江东去,惊涛拍岸。
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独立在赤壁矶头。
他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仿佛在与千年前的英雄豪杰隔空对话。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那雄浑悲凉的词句如惊雷一般,在天幕之下的每一个时空炸响。
三国
东吴
周瑜听到这一句,整个人都愣住了。
“赤壁……周郎……”
他怔怔地看着天幕上那个披着蓑衣的身影,那个隔了近千年还在凭吊自己的人。
“此人,将我写入词中了?”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周瑜将这首词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听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骄傲,千年之后,还有人记得他火烧赤壁的功业。
也有感慨,写下此词的人,此刻却是一个被贬谪流放的罪臣。
“这宋朝,竟然把这样的人赶去种地?”
周瑜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如此才华,用于朝堂,用于边疆,何事不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