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想要力挽狂澜的奸臣1
【想要力挽狂澜的奸臣】
【贾似道,字师宪,生于南宋嘉定六年。】
【他的父亲贾涉,是南宋名臣,曾担任淮东制置使。】
【但贾似道是庶出,生母胡氏身份卑微,不过是一个妾室。】
【少年时的贾似道,几乎将临安城中所有的纨绔把戏都玩了个遍。】
【斗蛐蛐、赌钱、饮酒、纵马、流连勾栏瓦舍……凡是正经读书人不该干的事,他一样不落。】
天幕上,一个衣饰华丽的少年出现在画面中。
他斜倚在临安某座酒楼的栏杆上,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蛐蛐罐,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没有人觉得这个少年会有出息。】
【他的生母胡氏,在他父亲去世后甚至被嫡母赶出家门。】
【贾似道少年落魄,独自在街头游荡,靠着父亲故旧偶尔的接济度日。】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的同父异母姐姐,被选入宫中,成了宋理宗的贵妃。】
唐朝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面色不屑。
“又是一个靠裙带关系攀附上来的纨绔。”
“这等人物,若是放在贞观朝,连朝堂的门槛都摸不着。”
他身为关陇贵族的代表,最看不惯这种出身不正、凭借后宫恩宠上位的人。
一旁的长孙皇后却微微一笑,轻声道:“兄长莫要过早下定论,天幕既然说此人‘力挽狂澜’,想必后来必有不同寻常之处。”
汉朝
霍去病冷冷地哼了一声:“出身算什么?我舅舅当年也不过是平阳公主府中的骑奴。”
“关键是,这家伙后来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凭借着姐姐的恩宠,贾似道被接入宫中,宋理宗亲自过问了他的学业。】
【为了给他铺路,理宗甚至赐他进士出身。】
【这当然不合规矩,但规矩在皇权面前,向来不值一提。】
【此后十数年,贾似道历任地方知州、安抚使等职,一路平步青云。】
【但他真正登上历史舞台的中心,是在公元1258年。】
【这一年,蒙古的铁骑,再次踏碎了南宋的边防。】
天幕的画面陡然阴沉下来。
北方的天际线上,尘土飞扬。
无数蒙古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天动地,旌旗遮天蔽日。
【蒙哥汗亲率主力进攻四川,围困合州钓鱼城。】
【其弟忽必烈则率东路军南下,兵锋直指鄂州。】
【鄂州,是长江防线上的重镇。】
【鄂州若失,长江天险便门户洞开,蒙古军可顺流而下,直取临安。】
【整个南宋,风雨飘摇。】
【而就在此时,宋理宗做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瞠目结舌的决定,他任命贾似道为枢密使兼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统领大军,火速驰援鄂州。】
秦朝
嬴政微微坐直了身子。
“国难思良将,这宋理宗敢在危亡之际将此重任交予一个‘纨绔子弟’,要么是昏了头,要么……就是此人确有非凡之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朕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是哪一种。”
【公元1259年初,贾似道率军抵达鄂州。】
【此时,鄂州城已经被忽必烈的蒙古大军围困数月。】
【城内的状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城墙上满是缺口,城中粮食将尽,守军死伤过半,能战之卒不足万人。】
【而城外的蒙古军,兵力多达十余万。】
【没有人觉得鄂州能守住。】
天幕的画面中,贾似道策马立在一座山丘上,遥望着远处那座浓烟滚滚的孤城。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没有留在后方的大营中遥控指挥。】
【他直接进了城。】
【他把自己的帅帐,设在了鄂州城的城楼之上。】
画面中,一身戎装的贾似道登上城墙。
箭矢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碎石砸在他的脚边。
他的亲兵们面露惧色,他却神色不变,仿佛身后不是摇摇欲坠的鄂州城,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他拿起了鼓槌。】
【当着所有守城将士的面,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妃弟弟’,亲自擂鼓助威。】
【咚。咚。咚。】
【鼓声在硝烟弥漫的城头响起,沉闷而有力。】
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城士兵们回过头,看见他们的主帅,正站在城楼最显眼的地方,与他们同生共死。
【鄂州守军的士气,被点燃了。】
【“主帅都在城墙上,我等有何惧哉?!”】
【将士们红着眼睛,嘶吼着,将一架又一架攻上城头的云梯推翻下去。】
【贾似道整整擂了三天三夜的鼓。】
【他的手臂肿得抬不起来,就用布条将鼓槌绑在手上,继续擂。】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汉朝
刘邦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狠劲。”
他见过太多嘴上慷慨激昂、临阵却脚底抹油的所谓“名将”了。
能在箭矢如雨的地方站三天三夜,这可不是装出来的。
张良在一旁轻轻摇着羽扇,眼中露出一丝罕见的激赏。
“昔日韩信背水一战,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贾似道此举,异曲同工。”
“此人,不是纸上谈兵之辈。”
【但贾似道明白,光守是不行的。】
【蒙古军的兵力是守军的十倍有余,耗下去,鄂州迟早要破。】
【他一边亲自督战,一边利用鄂州城复杂的水道,派出一支又一支精锐小队,趁夜色突袭蒙古军的营地。】
【烧他们的粮草。】
【毁他们的攻城器械。】
【杀他们的哨兵。】
【这些小队来去如风,打完就走,绝不停留。】
天幕上,一个个黑衣身影在夜色中穿梭,火光在蒙古军营中接连亮起。
忽必烈在帅帐中恼怒地拍案而起,却拿这些神出鬼没的宋军毫无办法。
【局面,竟被贾似道奇迹般地稳住了。】
【鄂州城,依然牢牢地钉在长江防线上。】
【忽必烈围攻数月,损兵折将,却始终无法啃下这块硬骨头。】
明朝
徐达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守城不难,难的是在守城的同时还能主动出击。”
“他手中兵不满万,却敢分兵袭敌,这份胆略,大明开国诸将中,能做到的也不多。”
朱元璋侧目看了徐达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徐达从不轻易夸人。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虽然蒙哥汗在四川钓鱼城下被飞石击毙,但忽必烈并未退兵。】
【他反而加紧了对鄂州的攻势。】
【至于南宋派出的援军,却在半路被蒙古的偏师击溃。】
【鄂州,依然是一座孤城。】
【贾似道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似乎无穷无尽的蒙古军帐。】
【城内的粮草,只够再撑一个月了。】
【士兵们的伤亡已经过半,活着的人也个个带伤。】
【他知道,南宋的国力,已经耗不起了。】
【鄂州城能守一月,能守一年,却守不了一世。】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他此后数百年,都背负着骂名的决定。】
【他秘密派遣使者,前往忽必烈的大营。】
【不是去下战书。】
【是去求和。】
唐朝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案。
“求和?!”
“丧权辱国!!”
“他既然有守城之能,为何不一战到底?!如此割地称臣,与那赵构、秦桧何异?!”
房玄龄却皱紧了眉头。
他看着天幕上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孤城,沉吟良久。
“陛下……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将在外,粮草也有不继之时。”
“贾似道手中无粮,身后无援,继续守下去,城破之日,城中数十万军民,恐怕无一幸免。”
【贾似道开出的条件是:南宋向蒙古称臣,以长江为界,每年向蒙古缴纳岁币。】
【这个条件,堪称屈辱。】
【忽必烈一开始没有答应。】
【他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眼看鄂州就要撑不住了,凭什么退兵?】
【但就在这时,一个改变历史的意外发生了。】
【蒙古的后方,传来了一个消息,忽必烈的弟弟阿里不哥,在漠北和林宣布继承汗位。】
【汗位之争,一触即发。】
画面中,忽必烈在帅帐中拿着那封密报,脸色铁青。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鄂州,另一边是即将被弟弟夺走的汗位。
他必须做出选择。
【贾似道的使者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告诉忽必烈:与其在鄂州城下消耗兵力,不如趁早北归争夺汗位。】
【否则,即便攻下鄂州,后方却失了根基,岂不是得不偿失?】
【忽必烈沉默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他同意了贾似道的求和。】
【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忽必烈率主力北还。】
【鄂州之围,解了。】
宋朝
赵匡胤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即便他已经看过无数后辈的不堪,也知晓南宋最终的结局,但亲眼看到自己的江山要向曾经的藩属称臣,这种屈辱感,依然让他难以承受。
元朝
忽必烈看着天幕上的画面,神色复杂。
这是他与南宋交手的亲身经历,如今被天幕以这样的方式重现在天下人面前。
“此人当时在鄂州的守城之能,确实出乎朕的意料。”
他身旁的伯颜点了点头:“若不是阿里不哥那逆贼……”
忽必烈摆了摆手:“不必说了,成王败寇,他最后,还是输了。”
【然而,故事到这里,才真正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贾似道回到了临安。】
【他没有提“求和”二字。】
【他对宋理宗说:臣在鄂州,亲自督战,将士用命,与忽必烈大军浴血奋战数月。】
【最终,忽必烈损兵折将,不得不狼狈北逃。】
【至于那些蒙古使者?不过是臣遣人以利害谕之,使其知难而退。】
【总之一句话,这是一场大捷,是臣运筹帷幄、将士拼死效命换来的辉煌胜利。】
【宋理宗大喜过望。】
【他早就在宫中日夜忧惧,生怕鄂州失守,蒙古人顺流而下。】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他简直要把贾似道当成再生父母。】
【于是,贾似道以“再造社稷”之功,被加封为少傅、右丞相,入主政事堂,总揽朝政。】
【他成了南宋炙手可热的权臣。】
三国
曹魏
曹操眯起了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这贾似道,胆子不小啊。”
他太熟悉这种把戏了。
把一场差点丧权辱国的求和,包装成一场力挽狂澜的大捷。
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又需要多厚的脸皮?
曹丕在一旁低声问道:“父亲,这……不就是欺君吗?”
曹操斜了他一眼:“欺君?呵,有些时候,真相不能让人知道,他若不这么说,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而且,你以为那宋理宗真的想知道真相吗?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安心当皇帝的理由,贾似道给了他这个理由。”
【而那个在鄂州城头擂鼓的血性,在他执掌朝政后,似乎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专权。】
【凡是反对他的官员,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排挤出朝堂。】
【他在西湖边修建了一座极尽奢华的园林,取名“半闲堂”。】
画面中,一个美轮美奂的园林出现在眼前。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奇花异石,应有尽有。
【在这座“半闲堂”里,贾似道日日与门客们斗蛐蛐。】
【他把自己少年时的爱好,变成了执掌朝政后的唯一“正事”。】
【他甚至写了一本书,叫做《促织经》,专门研究如何挑选、饲养、训练蛐蛐。】
【军国大事,往往就在他斗蛐蛐的间隙中被随手处理。】
【有一次,蒙古使者来访,贾似道正在斗蛐蛐。】
【他居然让使者在一旁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他那场蛐蛐斗完,才出来接见。】
【满朝文武私下里恨得咬牙切齿,却无人敢言。】
秦朝
嬴政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荒唐!”
“朕还道他是什么人物,原来也是个得志便猖狂的货色!”
他平生最恨这种弄权误国之辈。
李斯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一个能在鄂州城头擂鼓三天三夜的人,一个能精准抓住忽必烈后方内乱时机的人,会真的沉迷于蛐蛐吗?”
嬴政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斯。
李斯低下了头。
“臣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他似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祸国殃民之辈。】
【后世将他列为奸臣,从他此后的所作所为来看,似乎一点也不冤枉。】
【他弄权,贪婪,堵塞言路,任用奸佞。】
【他似乎就是南宋走向灭亡的加速器。】
【但是……】
天幕的语气陡然一转,画面也随之一变。
不再是西湖边的歌舞园林,而是满目疮痍的田野和衣衫褴褛的百姓。
【此时的大宋,早已不是那个富庶的王朝。】
【连年征战,军费开支浩大,国库早已空虚。】
【而权贵、大地主却疯狂兼并土地,隐瞒田产,使得朝廷的赋税来源几近枯竭。】
【没有钱,就没有军队。】
【没有粮食,就没有士兵。】
【大宋就是一个空架子,迟早会被蒙古碾碎。】
【贾似道在“半闲堂”里斗蛐蛐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这个在蛐蛐罐里寻找乐趣的“奸臣”,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时候,向整个南宋最有权势的阶层,挥下了最狠的一刀。】
【公元1263年,贾似道推行“公田法”。】
天幕上,一幅告示被贴在了临安城的城门上。
无数百姓围观,识字的人念出声来,人群顿时沸腾了。
【“公田法”规定:全国官员、地主,凡占田超过一定限额的,必须将超出部分的三分之一,强行卖给国家,充作公田。】
【公田所得租米,全部充作军粮。】
【换句话说,就是要从地主老爷们的嘴里,把肉抢出来,喂给前线打仗的士兵。】
唐朝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什么?!”
他本以为贾似道就是一个弄权的奸臣,没想到此人居然有这等魄力?
这可是在刨王朝的根基啊。
魏征也怔住了。
他身为谏臣,最清楚这种政令意味着什么。
没有巨大的勇气,没有承受万世骂名的准备,绝不敢行此事。
“臣收回之前的看法。”
魏征的声音有些干涩:“此人……不是寻常之辈。”
长孙无忌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他身为关陇集团的核心人物,本身就是大地主的代表。
“这哪里是什么富国强兵之法,分明是劫掠民财的暴政!”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长孙大人,如果大宋不推行此法,连兵都养不起,亡国之日,那些田产……还不是全归了他人?”
【这一刀,砍在了南宋的根基上。】
【也砍在了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心尖上。】
画面中,无数锦衣玉食的官员、地主,捶胸顿足,如丧考妣。
他们聚集在一起,指着丞相府的方向破口大骂。
骂他是窃国大盗,骂他坏了祖宗之法,骂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