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哈哈哈，都是哗众取宠的玩具罢了
“理查兹，你看出这底下挂着的粗管子是什么名堂了吗？”霍金斯上校转头问道。
理查兹博士凑到幕布跟前，盯着那个大口径圆筒看了半天，犹豫着说：
“看管口内径，差不多有40mm粗细，比12号猎枪管还要粗一倍。
一开始我以为是保镖为了应付室内近战，在步枪底下硬焊了一管大号霰弹枪，用来轰碎门锁或者近距离喷射铁砂。
可再看他手里塞进去的那枚弹药，外壳反光明显是金属材质，头部圆钝，这结构根本不是纸壳霰弹，倒像是皇家海军用的大口径信号枪，或者是用来发射催泪瓦斯罐的烟雾发射筒。”
站在旁边的佩吉特突然插话道：
“博士，恐怕不是催泪瓦斯。
高卢记者的文字稿里写得很清楚，当时巷道里并没有冒出催泪浓烟，而是接连响起了好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架设布伦轻机枪的水泥掩体就被炸塌了，机枪手也是被炸死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幻灯机散热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霍金斯上校和理查兹博士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在短时间之内全都变了。
“爆炸……炸塌了机枪掩体？难道是发射的榴弹？”
霍金斯上校猛地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回那张装填弹药的照片上，声音都有些发干：
“等等，你们看他的步枪机匣下方。
他的弹匣还插在枪上，根本没有卸下来。
我们的步兵要想发射枪榴弹，必须先找地方躲好，拉枪栓退掉膛里的实弹，再换上专门的空包弹，把榴弹套在枪口消焰器上才能击发，稍微搞错一步就会当场炸膛。
可这个南洋人……他的步枪随时可以开火射击，却直接往枪管底下的粗管子里塞了一枚高爆榴弹？”
理查兹博士手里的放大镜晃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那枚40mm的短胖弹药，肯定是底部自带推进火药和独立底火。
老天爷，他们不是在打枪口榴弹，他们是造了一门微缩版的超轻型掷弹筒，直接挂在了步枪护木底下。
平时士兵扣动扳机就是连发步枪，稍微换下姿势，就能随时随地打出一发曲射小炮弹去炸远处的掩体。
不用换空包弹，不用副射手配合，甚至连瞄准转换都不需要几秒钟……这等于把一个轻迫击炮组和一个机枪组的火力，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单兵的手里。”
推导到这一步，众人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无他，吓得。
辛克莱爵士叼着烟斗，一口没抽，只是那么叼着。
即便无论一战还是二战，都打的磕磕绊绊，可约翰人一向以近代工业和轻武器设计的老祖宗自居。
然而眼下仅仅通过几张新闻照片，他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遥远的东方，那个被他们视为暴发户的南洋共和国，在复合材料、小口径高速弹药这些项目，以及单兵步枪与榴弹发射器合一的构想上，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前头去了。
看着军情六处两位官员难看的脸色，身为皇家军械局权威的霍金斯上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愿意承认技不如人的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挺直腰板，把教鞭往腋下一夹，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口吻说道：
“当然了，爵士，佩吉特处长，我看你们也完全没必要自己吓自己，把南洋人的东西想得太神乎其神。”
辛克莱爵士挑了挑眉：“哦？上校有什么高见？”
“外行看个新鲜，内行看的是工业实用性。”
霍金斯上校指着幕布上的照片，唾沫横飞地开始挑刺：
“你们仔细想想，龙腾安保保护的是谁？是波斯王室的公主，听说那女人跟南洋大统领关系匪浅。
为了给这群贴身保镖撑门面，南洋人在实验室里不计工本、手工敲打出一批昂贵的定制玩具，这有什么奇怪的？
那种复合防弹板，还有那个折叠公文包，其造价必定是天文数字，特供给大统领张弛本人的私人卫队和他情妇的保镖罢了，哪个国家的军费能供得起普通大头兵穿这玩意儿？”
理查兹博士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顺着台阶跟着点头附和：
“霍金斯上校说得有道理。
而且从工程可靠性来看，那种小口径子弹质量太轻，在阿巴丹市街几十、一百码的距离上打打没穿护具的人还行，一旦拉到几百码外的野战环境，一阵横风就能把弹道吹偏，穿透力更是可能连北方毛熊士兵的厚棉衣都打不透。
至于把掷弹筒挂在步枪底下，那就更滑稽了。
两套击发机构硬凑在一支枪上，零件精密复杂得像块怀表，枪身重得要命不说，发射40mm榴弹时的剧烈震动，打不了几发就会把上面步枪的枪管震变形。
这种娇气的实验室样品，真到了泥泞的战壕环境里，不出半天就得全部卡壳报废。”
霍金斯上校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回会议桌旁坐下，笃定地总结道：
“没错，这就是一群暴发户搞出来的哗众取宠之物，华而不实，根本不具备大规模量产和列装野战部队的可能。
我们皇家军械局会写一份评估报告呈交内阁，大方向不需要有任何动摇，继续推进我们的EM2步枪项目和尼龙防护背心项目即可。
南洋人愿意花冤枉钱在这些花里胡哨的特种玩具上走弯路，那就随他们去吧。”
听着两位权威专家言之凿凿的论断，辛克莱爵士和佩吉特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屋子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几个人甚至轻松地讨论起了晚上的俱乐部酒会。
同样的照片与战场简报，也很快摆上了大洋彼岸五角大楼的会议桌。
通过驻中东情报人员的汇总分析，白鹰军械局同样判断出南洋人已经搞出了一款发射小口径高速弹的连发步枪，并且掌握了性能优异的复合防弹材料。
但跟伦敦同行一样，五角大楼那帮刚打赢世界大战、正处于极度傲慢中的将军们，对南洋的小口径步枪嗤之以鼻。
在白鹰陆军军械局看来，只有射程远、威力大的7.62×51mm全威力弹才是步兵武器的正统未来，他们与阿玛莱特公司合作、正在紧锣密鼓完善并准备投产的T46自动步枪才是最完美的战场统治者。
至于南洋人那种像玩具一样的小口径步枪，被他们归结为亚洲人受限于体格瘦弱、无法承受大口径后坐力而搞出来的妥协产物。
不过，照片里南洋保镖身上那种能硬抗步枪弹的插板背心，倒是引起了白鹰陆军后勤部的浓厚兴趣。
考虑到远东半岛战场上白鹰士兵居高不下的伤亡率，五角大楼很快达成一致，向南洋方面询价，准备直接掏美元买一批这种新式防弹衣回来应急。
欧美军界在照片上争论不休的时候，在波斯本土，一场颠覆全国政局的舆论风暴早在枪响之后的那个下午就已经彻底引爆。
把时间拨回阿巴丹刺杀案发生仅仅两个钟头之后。
当德黑兰的摩萨台正等着看王室笑话，阿巴丹广场上的工人们还在被谣言煽动得破口大骂时，阿巴丹市立医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原本被所有人认为早就吓破了胆、坐着装甲车逃回德黑兰的阿什拉芙公主，竟然出现在了医院门前的台阶上。
此时的医院四周已经被如临大敌的龙腾安保队员和宪兵们围得水泄不通，两辆八轮装甲车横在路口，除了经过严格搜身的20多名各国记者，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准靠近半步。
在医院病房里待了两个钟头的阿什拉芙，其实只是左边肋骨有些骨裂淤青。
但出来之前，她特意让贴身侍女用白粉扑在自己脸上，把脸庞化得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嘴唇上也抹了一层干裂起皮的浅灰脂粉，左肩和胸口更是缠上了厚厚好几圈渗着红药水的医用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