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唯一的宾客
范云佝偻着背,顺着冷清的街道,来到了韩家大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装出一副贪婪而又有些局促的样子,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
眼前的景象让范云微微一愣。
宽阔的青石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张圆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酒菜。
大盘的烤肉、整只的烧鸡、还有一坛坛未开封的陈年老酒,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红色的灯笼挂满了院子四周,透着一股浓浓的喜庆气氛。
但是,这上百张桌子,竟然全都是空的!
除了在厨房那边忙碌的几个厨子之外,整个广场上,连一个来赴宴的客人都没有!
“这韩利东的人缘,也太差了吧?”范云在心里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站在广场正前方,正翘首以盼的韩利东,一眼就看到了走进大门的范云。
“来客人了!”
韩利东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范云的胳膊,热情得有些过分。
“快来快来!这位道友,里面请!”
韩利东满脸笑容地把范云往广场里面拉,“今天我娘过寿,家里办了几桌酒席。不用客气,今天酒菜管够,敞开了吃!”
范云为了不暴露身份,根本不敢释放任何高于筑基期的灵力去反抗。他只能像个真正年迈体弱的筑基老头一样,被韩利东连拖带拽地拉到最前面的一张主桌旁。
“道友,你随便坐。”韩利东把范云按在椅子上,笑着说道,“你先喝口茶歇会儿,等会儿人齐了,咱们就开席!”
“好好好,多谢韩少爷款待。”范云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点头,顺从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等会儿人多了,场面一乱,我正好可以趁机靠近那两个人,慢慢探查他们的底细。这第一步,算是成功混进来了。”
然而。
范云坐在桌子旁,左等右等。
茶水都喝了三四杯了,门外依然静悄悄的。别说是一群人,就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来。
韩利东站在大门口,脖子都快伸长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挂不住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韩利东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纳闷。他脚尖一点,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飞到了半空中。
他站在半空中,放眼望去。
只见莲云城的街道上,除了那些推着板车,背着包袱匆匆出城逃难的人群之外,通往他韩家的道路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韩利东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释然了。
“是啊,我昨天才刚杀了御兽宗的内门长老。现在这莲云城里,谁还敢来沾我韩家的边?躲我都来不及呢。”
想通了这一点,韩利东也不再勉强。
他降落回院子里,对着还在厨房里张望的厨子们挥了挥手,大声下令:
“不用等了!开席!”
被韩利东请来的厨子们,此刻也是战战兢兢。他们刚才在厨房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现在全城的人都在逃跑,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留下来吃饭?这要是等会儿御兽宗的杀手赶到了,他们这些厨子也得跟着陪葬啊!
几个厨师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厨师长,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那个……韩大爷。”厨师长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道,“菜都上齐了。我们……我们那客栈里还有点生意要做,掌柜的催得紧。这饭……这饭我们就不吃了,我们先走了行吗?”
韩利东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心里的恐惧。也没有为难这些人,从怀里掏出灵石扔了过去。
“行了,拿去吧,走吧。”
“多谢韩大爷!多谢韩大爷!”厨师们如蒙大赦,接过灵石,连家伙什都不要了,争先恐后地跑出了韩家大院。
这一下。
整个偌大的广场上,一百张摆满酒菜的桌子。
就只剩下韩利东,和坐在主桌上端着茶杯发呆的范云两人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韩利东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目光最后落在了范云身上。
他心里暗暗发狠:“今天这是我娘的百岁大寿,不能冷场。这唯一的一个客人,千万不能让他也跑了!”
韩利东快步走过去,十分热情地拉着范云的胳膊。
“老哥,来来来,坐近点。”
韩利东亲自把范云拉到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今天这顿酒,咱们哥俩好好喝!”
“你稍等片刻,马上我娘,还有两位从远方来的贵客就出来了。等他们一出来,咱们立马就开席!”
范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脸懵逼。
看着周围上百张空桌子,再看看紧紧拉着自己,生怕自己跑了的韩利东,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叫什么事儿?”
范云在心里暗骂,他原本计划的是混在人群中暗中观察。现在好了,全场就他一个客人,这不是直接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了吗?等会儿那两个神秘高手出来,大家面对面坐着,他还怎么暗中探查?
范云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他心里开始打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肚子疼之类的,赶紧溜出去再想别的办法。
但是。
还没等他把借口想好。
后院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范云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青年,和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并肩从后院走了出来。
范云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就是他们!”
范云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人。这装扮,这气度,跟杨昊天他们描述的,还有通缉令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此行要调查的终极目标!
但此刻,范云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他死死地压制着自己渡劫期的本能,不敢释放哪怕一丝一毫的神识去查看。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底层散修一样,略带拘谨和敬畏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