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仙人指路
菜市口刑场的喧闹渐渐平息。
围观的百姓散去,几名杂役开始用水冲刷台上的血迹。
文家的家丁抬着一副担架,狼狈地将文景福的无头尸首收敛起来,匆匆抬回了城北的文家大院。
县衙,内堂。
包云天坐在案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虽然成功将文景福正法,但他知道,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文家的势力盘根错节,陈青权的阻挠也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包大人。”
展平大步走进内堂,拱手说道:“犯人已经伏法,尸首也被文家带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平:
“大人,那苦主赵氏怎么办?她一家五口惨遭灭门,难道文家就这么死个儿子就算了?一点赔偿都不给?人家可是家破人亡了啊。”
包云天猛地睁开眼睛,一拍桌子。
“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文家仗势欺人,强占良田,草菅人命。文景福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我手里早就掌握了文家这些年来欺压百姓的诸多罪证!”
“之前是因为郡里一直压着,我没有办法。但这次,我打算直接越级上报!”
包云天看着展平,语气决绝:“我要写一份详细的奏折,将文家的累累罪行,以及陈青权和景庆府郡守包庇文家的事实,全部写清楚!直接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州牧大人那里去!”
元林县所在的郡,名为景庆府。它并不归属青州管辖。
景庆府以及它上面的聚凡州,是大汉帝国内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这里是凡人自治州。
聚凡州的面积很小,整个州的疆域加起来,甚至还没有青州一个郡的五分之一大。
这里是大汉帝国灵气最为枯竭的地方,也就是修仙者口中的绝灵之地。
在这样的地方,修士不仅无法修炼,体内的灵力甚至还会缓缓流失。因此,除了极少数犯了重罪被流放的修士,或者是执行特殊公务的人员,几乎没有修仙者愿意踏足这片土地。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纯粹的凡人居住地。
大汉朝廷也乐见其成。凡人需要繁衍生息,朝廷也需要庞大的人口基数来为大汉的国运凝聚人气和香火。
所以,朝廷特意在这里设置了这么一个自治州,让凡人们按照世俗的律法和规矩生活,不受修仙者的干扰。
“大人,直接上报州牧府?这可是越级上访,按律要受罚的。而且……州牧大人会管我们这偏远小县的事吗?”展平有些担忧。
“管不了那么多了!”
包云天铺开纸笔,眼神坚毅:“文景礼就在县里,如果等他缓过神来,动用郡守府的关系,这案子随时可能被翻过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你马上安排最得力的手下,带上我的奏折,连夜赶往州牧府!”
“是!”展平见包云天心意已决,不再劝阻,领命而去。
……
深夜。
聚凡州牧府,位于州城最中心的位置。
州牧钱帆,此刻正躺在宽大的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极其可怕的梦魇。
梦中。
钱帆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旁观者。
他站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他清楚地看到,一个浑身通红,双眼充满淫邪和暴戾的年轻男子,突然从天而降,扑向了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妇人。
随后,妇人的丈夫拿着锄头冲出来,被那红衣男子一掌拍碎了脑袋。
接着是两位老人,最后是两个吓得大哭的五岁稚童。
红衣男子像踩死蚂蚁一样,将一家五口残忍虐杀。
漫天的鲜血,绝望的哭喊声,死不瞑目的眼神,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钱帆的眼前,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
“不!住手!”
钱帆在梦中大喊,但他发不出声音,也阻止不了惨剧的发生。
“啊!!!”
钱帆猛地从梦中惊醒,发出一声惊恐叫喊。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睡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帆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这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就是被杀的受害者,绝望和痛苦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州牧大人!有紧急奏折!”门外传来师爷焦急的声音。
钱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披上一件外衣,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什么奏折,大半夜的送来?”钱帆皱着眉头问道。
师爷递上一个用火漆封好的竹筒:“大人,是从元林县连夜送来的。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说是县丞包云天的十万火急的奏折。”
“包云天?”
钱帆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包云天他有印象,是个有名的刺头。之前钱帆就收到过好几起这个包云天越级递上来的奏折,都是弹劾当地县令和一些家族的。
但钱帆为了维持地方上的大局稳定,也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的关系,对那些奏折都采取了留中不发的态度,没有理会。
他接过竹筒,漫不经心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奏折。
然而。
当他借着烛光,看清奏折上写着的第一行字时。
钱帆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齐山镇谢家一门五口惨遭灭门,凶手系元林县文家二公子文景福……”
奏折上的文字,与他刚才梦中看到的那个血腥的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红衣男子,就是文景福!那条小河,就是齐山镇的河!
“这……这不可能!”
钱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如果只是包云天的奏折,他或许还会像以前一样压下去。
但是!
在这个没有修仙者存在的凡人自治州,他一个堂堂州牧,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做一个如此真实、如此具体的噩梦?而且这个梦还偏偏和这封刚刚送到的奏折完全吻合!
在凡人的认知里,这种超乎自然现象的预兆,只有一种解释。
“仙人指路!这是神明显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