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前去赔罪
“啊？”
“皇叔！”刘昭武直接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
“您刚才说什么……准备后事？侄儿到底犯了什么错？”
“你先把门关好。”刘靖德说。
“已经关了。”
“再检查一遍。”
刘昭武站起身，走到殿门前亲自用手推了推两扇门板。门闩已经落到位了，但还是照着皇叔的话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走回来，重新在刘靖德面前蹲下。
刘靖德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但他强行稳住了。
“昭武。”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些话，可能会让你觉得过于震撼。”
刘昭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刘靖德没有立刻开口，走到殿门边，将手按在门板上，渡劫期的真元顺着掌心蔓延出去，在殿内布下了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
做完这些，才转过身，看着刘昭武的眼睛。
“你今天在乾元殿呵斥的那个青衣人。”
刘靖德停顿了一下，“是天上下来的仙人。”
刘昭武眨了眨眼，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嘴角还维持着刚才认真聆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开始往外冒问号。
想说点什么，发现嘴巴张开之后，脑子里没有能匹配这句话的词汇。
“皇叔……您确定您闭关的时候没有走火入魔？”
“我没有走火入魔。”
“几天前，我和天算子在天机阁亲眼所见。大秦的赢文道带着四个渡劫期一起杀过来，想要趁我在天机阁做客的时候把我斩了。”
刘昭武听到赢文道的名字，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那位前辈正在听云轩里休息，赢暮山不知死活，在他面前狂，前辈随手一挥，赢暮山的修为从渡劫掉到了练气一层。”
刘昭武的嘴张开了。
“再随手一挥，修为又还回去了。”
刘昭武的嘴张得更大了。
“秦汉之争，持续了百万年。那位前辈就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说了一句给我个面子。赢文道当场跪下，五个渡劫期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所以秦军撤了，所以我们这边的撤军令我也发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那位前辈随口一句话定下来的。”
刘昭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想说这不可能，但边境撤军的急报刚刚在乾元殿上亲手翻过，秦军确实撤了。
他又想说皇叔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但赢文道是什么人，大秦帝国的话事人，渡劫中期的绝世强者，数百万年来跟大汉斗得你死我活，这种人，会跪在地上磕头？
“还有。”刘靖德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这次我回长安之前，在仙人院隐修了十几年。那十几年里，我其实一直在试图突破飞升的瓶颈，但始终差那么一口气。就差了那么一口气。”
“然后我在仙人院遇到了这位前辈，当时我以为他只是个练气期的散修，跟他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聊了几天。就是那几天，我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殿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我之所以能有今天的飞升契机，也是来源于那位青衣前辈。而你........”
刘靖德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刘昭武的胸口，“你今天在乾元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和他的随从训了。你觉得，我让你准备后事，是危言耸听吗？”
刘昭武站不住了，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金砖地面上。
脑子里此刻像是有一万面铜锣同时在敲，每一个响声都在重复同一句话：你呵斥了仙人，你呵斥了仙人，你呵斥了仙人。
秦汉百万年的血战，被人家一句话抹平了。
大秦五位渡劫老祖，在人家的椅子上坐都不敢坐。
皇叔摸了几万年没摸到的飞升门槛，被人家随口聊天聊出来了。
而自己，自己今天在乾元殿，把人家叫成奴才。
“皇叔……”刘昭武的声音在发抖，“皇叔，侄儿不知道，侄儿真的不知道啊！那个王嫣儿，她也没告诉我！她就说那是她朋友。”
“她也不知道他是谁。”刘靖德打断他，“我没告诉她。”
刘昭武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金砖，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这丝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现在是求命的时候。
“皇叔。”刘昭武往前膝行两步，抓住刘靖德的袍角，“您帮侄儿想个办法。侄儿该怎么补救？怎么才能.......”
“你还能不能活，要看那位前辈怎么说。”刘靖德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只能带你去见他。希望前辈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刘昭武连连点头，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折回来。
“皇叔，要不要备点礼？”
“你能拿出什么让他看得上眼的东西？”刘昭武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整个大汉国库里的东西，在人家眼里怕是跟垃圾没什么区别。他不再问了，跟在刘靖德身后走出了殿门。
两人穿过宫道，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很快，承乾殿的院门出现在宫道尽头。
刘靖德在院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刘昭武注意到皇叔在抬手敲门之前，先把自己的发冠扶正了，又把蟒袍的领口理了两遍。
一个渡劫期的大能，在敲门之前要整理仪容，这件事本身就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刘靖德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张凡把手从门板上拿开，退后一步。看着刘靖德，又越过刘靖德的肩膀看了看身后低着头的刘昭武，嘴角微微往上一挑。
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门推得更开了一些。
“小……小张哥。”刘靖德开口的时候明显在斟酌称呼，最后选了这么个叫法，“前辈在吗？我想见一下前辈。”
张凡的目光又在刘昭武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
“在主殿，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