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大会前夕
在长安城东的道门会馆里,中庭道宫的驻京长老接到请帖后愣了好一会儿。
他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日期写的是明天,又确认了落款的御玺是货真价实的,然后沉默了片刻。
旁边伺候的弟子问他怎么了,他说:“要么是皇帝突然起了诗兴,要么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但不管怎样,中庭道宫的驻京长老还是点头应下了。
御兽宗驻京使节接帖子的反应要直接得多,他正在闭关室打坐,被弟子叫出来后先骂了一句娘,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凤凰神宗的使节更干脆,看了请帖一眼,问传旨太监:“能带法器进去吗?”太监答不能。使节点了点头:“行,知道了。”然后转身去挑明天穿的衣服。
长安城里各大世家是最先收到消息的,这些世家在宫里都有自己的眼线,其实早在御花园开始动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皇宫要办诗词大会了。
但真正收到请帖之后,那些家主们还是松了一口气。有请帖就好,说明自己还在受邀名单上,没有被排挤。
而数量最多的那五百张民间请柬,引发了另一场混乱。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长安城的上层圈子里蔓延开来,每个有头有脸的家族,每个想要攀附皇室关系的散修,每个想要在皇帝面前露脸的青年才俊,都在拼命找关系。
那些跟内务府太监沾亲带故的人,那些跟禁军统领是老乡的人,那些认识某个妃嫔远房亲戚的人。
所有人都在用尽一切手段,只为拿到一张明天御花园的门票。
城西一座私宅里,一个散修出身的元婴期商人直接开出了一万块中品灵石的价格,只求一张请柬。
但没人卖,因为拿到请柬的人都知道,这五百张请柬代表的不只是一场诗词大会的入场券。
它代表着能在皇帝和各大宗门使节面前露脸的机会,这种东西,多少钱都换不来。
城东的客栈在当天傍晚就开始爆满,从附近城池连夜赶来的世家子弟、宗门弟子、散修名士,将长安城大小客栈的房间全部挤满。
有些来得晚的,干脆就在茶楼里坐了一夜,反正修士也不需要怎么睡觉。
到了后半夜,长安城外开始有飞舟降落。
大汉下属的附属势力,那些没有独立外交权、依附于大汉帝国的地方宗门和世家,是最头疼的一批人。
他们接到通知的时间只比长安城里的世家早那么一点点,按理说,进京参加皇家盛会,必须提前准备好进献的礼物,而且礼物的规格要反复斟酌,不能太寒酸显得失礼,也不能太贵重压过上级。
往年这种事都要提前几个月开始准备,现在通知下来的时候,距离明天只有不到一天。
西境定远侯府的飞舟上,世子赵长钧正对着三箱还没装好的礼物发愁。他问旁边的幕僚:
“那尊翡翠麒麟去哪里了?”幕僚告诉他上次给太后祝寿已经送掉了。
“那尊白玉观音呢?”幕僚又告诉他上次给皇后请安也送掉了。
赵长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自己的书房里拿了一幅祖传的字帖,临时塞进了一个还算体面的紫檀木匣子里。
北境雪岚宗的飞舟上更热闹,宗主亲自带队,但礼物是半路上才凑齐的。
一株千年雪莲是他从自己药园里现拔的,一枚北冥玄铁是原本打算送到炼器宗的尾款,一筒雪域灵茶是随行弟子们平时喝的存货。
这些飞舟在长安城外城的停舟广场上一艘接一艘降落。
护卫、随从、弟子们在广场上来来往往,各个客栈的伙计站在广场边上拉客,吆喝声压过了城外的夜风。
长安城里更加热闹,刚到的外地客人们放下行李就往街上涌,酒楼茶馆灯火通明。
天快亮的时候,御花园终于变了模样。
原本曲折幽深的花园小径被拉直拓宽,铺上了临时的汉白玉石板。
人工湖中心凭空多了一座圆形舞台,舞台四周悬浮着四面巨大的投影阵法,可以将舞台上的画面实时传送到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湖畔的赏景观礼台呈阶梯状分布,最靠近湖心的那一层只有十几个座位,是给最重要宾客准备的。
往上一层是皇室宗亲和朝廷大员的座位,再往上是各大宗门使节和世家的席位,最外围才是那五百个民间的宾客。
夜明珠被替换成了更加柔和的七彩灵灯,悬浮在花园上空,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但又不刺目。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阵法师们专门调配的,混合了桂花和兰草的清雅味道,既不浓烈也不寡淡,恰好能让人感到舒适而不影响品茶的嗅觉。
皇后从后半夜开始就一直在后宫大殿里忙碌。她面前的长案上摊开了十几张宣纸,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不同的名单。
嫔妃组参赛名单、宫女伴舞名单、茶点供应流程、赏赐发放顺序。
她的眉头从头到尾就没有松开过,但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从皇帝说出“宗人府”三个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参赛的娘娘们:沈贵妃、德妃、贤妃,叫过来。”她揉了揉太阳穴,让身旁的宫女去传话,“今晚别睡了,都来彩排,明天不能出错。”
天亮时分,长安城外又落下了一艘飞舟。
这艘飞舟没有任何宗门旗帜,通体暗沉,落地时甚至连护舟阵法都没开。但从飞舟上走下来的两个人,却让守在停舟广场上的禁军统领直接跪了下去。
天机阁太上老祖天算子,身后跟着阁主公孙术。
两人没有在广场上停留,直接化作两道流光飞入皇城。
天算子是渡劫期大能,不需要打招呼,也不需要通报降,他的脸就是通行证。
但是他在承乾殿外被刘靖德拦住了。
“前辈在休息。”刘靖德压低声音,“不可惊扰前辈!”
天算子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废话,转身带着公孙术去偏殿等候。
两人在偏殿里坐了片刻,然后又起身离开了偏殿,去了刘靖德安排的住处。
一路上天算子都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急不躁。
明天就是诗词大会,前辈既然要参加,那明天自然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