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张凡微服私访3
处理完白云仙宗的事,张凡又踏上了游历的路。
他学足了前辈的做派——不赶路,不御空,只凭一双脚,走到哪儿算哪儿。
饿了就寻个路边摊,渴了就找口山泉,遇到顺眼的城池就进去逛上几天。
第一重天比澜沧界大得多,他走了大半个月,也没走完一个角。
这一日,他路过一处荒僻的秘境。说秘境,其实就是一片灵气稍浓的野林,几座矮山围着一块谷地,谷地里长着些低阶仙草。
这种地方,在第一重天遍地都是,平日里只有最落魄的人仙才会来碰运气,采几株仙草换点仙晶度日。
张凡本来只是路过。可谷地里传来的打斗声和叫骂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隐在一棵老树后,往谷地里一望,嘴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熟人。
谷地中央,刘靖德和天算子背靠着背,正被五六个人仙境的修士围攻。
刘靖德那条腿似乎伤着了,站都站不直,半跪在地上,手里的那柄下品仙剑已经卷了刃。
天算子比他更惨,头发散乱,道袍被撕得只剩半边袖子,胸口还印着个黑乎乎的鞋印。
两人显然是采药时跟这伙人撞上了,对方仗着人多,要抢他们刚采的仙草。
“老东西!把储物袋交出来,大爷饶你们不死!”领头的刀疤脸人仙,一脚踹在天算子的后背上,把天算子踹得往前扑了个趔趄。
“各位,各位!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别再打了!”刘靖德一边护着天算子,一边往后缩,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凡没有动,他抄着手,站在树后,看得很耐心。
前辈说过,微服私访的精华,就在于一个“等”字。
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轻易现身。早了,显得廉价,晚了,就真出事了。
这火候,最是考验人。
刘靖德和天算子被那伙人又踹又打,身上已经没几块好皮了。
天算子死死攥着储物袋,那刀疤脸不耐烦了,举起手里的鬼头刀,便要往他手腕上剁。
就是现在。
“住手。”声音不大,却刚好压过了谷地里的喧嚣。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黑袍的年轻人,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紧不慢,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张凡一眼,神识一扫——人仙境。
他当即放下心来,朝地上啐了一口:“哪儿来的野小子,也敢管大爷的闲事?赶紧滚!再废话,连你一起剁了!”
刘靖德和天算子也朝这边望了过来,这一望,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天算子张着嘴,指着张凡,手指抖得厉害:“张……张小哥?”
刘靖德更是一把抓住天算子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是他!真的是他!我们有救了!”
两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张凡身后,一人抓着他一条袖子,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刘靖德哭得像个孩子:“张小哥,你可算来了!我们兄弟俩在这仙界,过得太苦了啊!采个草都要挨打,喝口粥都要看人脸色!你是不知道,我这腿,上个月给人家仙门搬石料,从山上滚下来摔的,到现在都没治!”
天算子也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补充:“还有我,我给人家算卦,算准了人家不给钱,算不准还要挨揍。这仙界,怎么比下界还难混啊……”
张凡被两人一左一右拽着袖子哭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对面那伙人全看懵了,刀疤脸跟同伴们面面相觑,心想这两人是不是被揍傻了?对着一个同样是人仙境的小子哭天抹泪的,有什么用?这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说你们俩,脑子被打坏了吧?”刀疤脸扛着鬼头刀,笑得前仰后合,“指望这个小白脸给你们出头?他一个人仙,拿什么出头?用嘴吗?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张凡也不恼,反而笑得比他们还开心。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真是美妙啊。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劝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刀疤脸笑得更厉害了:“走?老子今天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张凡点点头:“那行。”
他连手都没抬,只是意念微微动了一下。一阵风凭空卷起,裹住那伙人,像卷起几片枯叶。
刀疤脸还在笑,下一秒,他的笑声就随着人一起,打着旋儿飞向了天边,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了天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其余几个手下也步了后尘,一个接一个地被送上了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地里瞬间安静了,刘靖德和天算子站在张凡身后,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多谢张小哥救命之恩!多谢张小哥!”
张凡把两人扶起来,笑道:“都是自家人,别这么客气。走,找个地方,喝酒去。”
三人寻了谷地外的一处酒肆,点了两壶仙酒、几碟下酒菜。
几杯酒下肚,刘靖德和天算子总算缓过了神。
天算子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张小哥,前辈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张凡端着酒杯,抬头望了望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穹。
天穹之上,还有第二重,第三重,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九十九重。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他老人家,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