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这点段位，也敢出来跳脚？
第二天一早，陆昭昭坐在书桌前。
她盯着刚推导完成的方程组，随手在旁边补了两行验证步骤。
系数的优化方向没问题，还需要更精密的数据模型来支撑。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顾晚带着试探的声音传了进来。
“昭昭？”
陆昭昭放下笔，起身拉开门。
顾晚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连衣裙，豪门阔太的端庄呼之欲出。
“昭昭，妈想带你去商场买几身衣服。”
顾晚语气放得很轻，“你刚回来，衣柜空着，总得添置些日用品。”
陆昭昭目光平淡地扫了她一眼。
补偿？
还是花钱买个心安？
她懒得深究，只淡淡点了个头。
顾晚脸上的笑容总算真实了几分：“那你换身衣服，咱们现在就走。”
陆昭昭转身，从行李箱里勾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换上。
顾晚看着那件明显小了一码的衣服，喉咙哽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客厅里，陆安安正坐在沙发上凹着乖乖女的造型看书。
听到动静，她立刻合上书迎了上来。
“妈，姐姐，你们要出门？”
顾晚点点头：“带昭昭去买点衣服。”
陆安安顺势挽住顾晚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妈，带我一起去嘛！我最懂现在流行什么了，正好帮姐姐挑挑。”
顾晚有些迟疑，目光在两个女儿之间转了一圈。
“这……”
“妈，求你了。”
陆安安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眼圈说红就红。
“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姐姐多培养培养感情呀。”
顾晚本就偏心，这会儿心更是软成了一滩水：“那行，你也跟着去吧。”
陆安安破涕为笑：“谢谢妈！”
她转头看向陆昭昭，语气甜腻：“姐姐，咱们一起去哦。”
陆昭昭静静看着她演完这出戏，一言不发，径直朝门外走去。
……
门口，陆家的专车已经备好。
三人上车，陆安安硬挤到陆昭昭身边坐下，顾晚则上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驶出。
陆安安侧过头，一脸热络：“姐姐，你平时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我觉得你皮肤白，穿浅色肯定好看，粉色或者米色怎么样？”
陆昭昭靠着椅背，视线落在窗外，权当没听见。
陆安安咬了咬下唇，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知道昨晚不该打扰你，可我真的只是一片好心……”
顾晚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忍不住护短。
“昭昭，安安也是好意，你别总这么冷着脸。”
陆昭昭终于收回视线，转过头。
她看着陆安安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我没生气。”
“只是我这人，一般不跟绿茶搭话。”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晚愣在副驾驶：“绿茶？昭昭想喝茶了？”
她一个常年混迹贵妇圈的太太，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杀伤力。
可陆安安听得懂。
这是她上一世最爱用的网络用语，陆昭昭一个乡下土包子怎么会知道？！
她竟然敢当面骂自己是绿茶！
陆安安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硬生生把这口气憋了回去。
……
京市最大的友谊商店，装潢在如今算得上顶尖的洋气。
进出这里的，非富即贵，往往还需要专门的外汇券。
顾晚领着两人直奔二楼的涉外女装区，走进了一个常去的内部成衣柜台。
“顾夫人，您来了！”柜长眼尖，立刻堆着笑脸迎上来，“今天是给两位千金添置衣服？”
顾晚指了指陆昭昭：“给她挑几套日常穿的。”
柜长的目光在陆昭昭那身洗发白的旧衣服上停顿了半秒，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转身去推衣架。
还没等柜长拿来当季新款，陆安安先开口了。
“妈，我觉得姐姐气质干净，穿那种最简单的款式就很好。”
她随手指了指特价区货架最底层的一件毫无设计感的白衬衫：“比如那件，朴素又得体。”
顾晚看了一眼，觉得挑不出错：“嗯，安安眼光不错。”
陆昭昭站在原地，视线扫过那件衣服的标签。
处理价，三块八。
这柜台里随便一件进口料子的衣裳都要大几十甚至上百块，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令人咋舌的豪门消费，而这件是唯一用来处理库存的瑕疵品。
很快，柜长按照吩咐拿来了几套陆安安“精心挑选”的衣服：白衬衫、毫无版型的米色毛衣、土里土气的浅蓝长裙。
“小姐，去试衣间换上看看？”
陆昭昭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她看着手里那件粗糙的面料，心底冷笑。
朴素得体？
说白了就是想把她包装成一个寒酸的乡下妹，好衬托陆安安的高贵靓丽。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陆昭昭随手套上衬衫，推门而出。
镜子里的女孩身形高挑，即便穿着最廉价的款式，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气场也压不住。
陆安安赶紧凑上去帮她理衣领：“姐姐，我就说这件适合你吧！多好看呀。”
顾晚也跟着点头：“确实挑不出毛病，都包起来吧。”
结账前，陆安安又出声了。
“妈，姐姐脚上这双布鞋太旧了，还得买双鞋配才行。”
顾晚低头，看着陆昭昭脚下那双洗得起毛边的鞋，嫌弃地皱了皱眉：“去鞋区看看。”
到了鞋区，陆安安轻车熟路地拿起一双常年打折的白帆布鞋。
“姐姐，这双百搭，你肯定喜欢。”
陆昭昭看着那双鞋，连拒绝的兴致都没有，敷衍地点了下头。
陆安安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妈，姐姐同意了！买这双！”
趁着柜长去拿鞋盒，陆安安凑到陆昭昭耳边，压低声音。
“姐姐放心，我会帮你挑最‘适合’你的。”
“毕竟你刚从乡下回来，进口牌子你也不认识，穿了也是浪费。”
那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昭昭偏过头，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这点段位，也敢出来跳脚？
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多给，转身走向收银台。
“顾夫人，一共是八块六毛。”
柜长把两个印花购物袋递给她。
顾晚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十元面额的大团结递过去。
陆安安站在一旁，心里爽翻了天。
几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她平时随便扯点高级料子做件呢子大衣都要上百块。
在妈妈心里，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大小姐。
三人走出商店大门。
正准备上车，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道热络的声音。
“哎哟，顾姐姐？”
顾晚回头，一位穿着改良旗袍的中年贵妇正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秀英呀，这么巧啊。”两人立刻端起豪门太太的架子寒暄起来。
聊着聊着，王秀英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女孩身上。
“这两位是……”
“这是安安。”顾晚先指了指陆安安，随后又指向陆昭昭，语气停顿了一下，“这是我大女儿，昭昭。”
王秀英看陆安安时，满眼赞赏：“安安真是越来越水灵了！”
可当视线转到穿着廉价打折款白衬衫的陆昭昭身上时，王秀英愣住了。
“大女儿？”王秀英上下打量着陆昭昭，眼神逐渐变得微妙，“以前怎么没见过？”
顾晚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昭昭从小在外地养病，刚接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王秀英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全是看破不说破的探究。
陆安安见状，立刻贴心地开口。
“王阿姨，姐姐刚从乡下回来，还没适应京市的规矩呢。她以前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您别见笑。”
几句话，就把陆昭昭“乡下土包子”的标签钉死了。
王秀英立刻露出了然又同情的神色。
“哎呀，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没关系，回了陆家，顾姐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陆昭昭站在台阶上，听着她们的虚情假意。
立“可怜”人设？
想让全京市的圈子都知道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陆昭昭抬眸，对上陆安安那张写满关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