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表扬归表扬，今晚错题本一个字都不准少
隔壁考场里，顾昭昭已经完成了整张物理试卷。
她没有提前交卷，只坐在位置上检查答题步骤。
不是因为题目太难，也不是因为她担心自己会漏掉什么，而是沈青青昨天说过，考完以后要一起对答案。
她如果提前交卷，沈青青大概会在校门口抱着饭盒追问：
是不是又去看海了？
想到这里，顾昭昭低头看了一眼答题纸，决定再检查一遍最后一道大题。
而在几千里外的南海，长空基地监测室仍在工作。
墙上的海图铺满标记，值班人员对照编号更新记录，监听频道保持安静。
没有人向美方科考船发出喊话，也没有人驾驶科考船靠近浮标区域。
秦北海站在监测台前，看着屏幕上的深度线一点点向下延伸。
“美方浮标开始下探。”
值班员报出时间。
“深度，一千二百米。”
“记录。”
“是。”
过了几分钟，另一名值班员说道：“二号浮标改变方向，扫描线向东南侧移动。”
秦北海走到海图前。
东南侧正是华夏科考船所在海域的反方向。
美方浮标没有靠近华夏船只，却在逐步扩大探测深度。
张怀国拿起记录纸：“他们在避开我们的船。”
“看清楚了吗？”
“方向变化很规整，每次调整，都绕开科考船所在位置。”
秦北海接过记录纸，低头看了一遍。
“保持距离，继续监听。”
张怀国问：“要不要让科考船再退一些？”
“按原路线走。”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在外围了。”
“知道我们在，不代表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
秦北海看向值班员：“所有人按编号和时间确认，未经批准，不准主动通联。”
“是。”
监测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持续传出，屏幕上的深度线继续向下。
美方浮标正在接近第四信号源可能覆盖的海域。
秦北海没有催促。
探测越接近，越需要保留每一条原始记录。
任何一个提前动作，都可能让对方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在一片毫无准备的海域里工作。
……
中午，物理考试结束。
沈青青走出考场时，先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
受力图还在，方向箭头也没有改乱。
她快步跑向校门，顾昭昭已经在树下等她。
“我这次没把安培力方向弄错！”
沈青青把草稿纸举起来，像举着一份刚刚通过审核的科研报告。
“我先画图，再标电流，最后算安培力。中途有个箭头写错了，我重新回去检查，确认以后才接着做。”
顾昭昭接过草稿纸，认真看了一遍。
“做得对。”
沈青青等了两秒。
“没有别的评价？”
顾昭昭抬眼看她：“步骤完整，纠错及时，而且你发现箭头写错的时候，没有为了赶时间硬着头皮往下算。这一点很好。”
沈青青的表情顿时亮了起来。
“这次是不是能多说一句？”
顾昭昭认真想了想。
“保持这个流程，后面的题也会稳很多。”
沈青青抱住饭盒，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算了，顾老师还是不太适合夸人。”
“我已经夸了。”
“那你下次能不能把夸奖夸得热烈一点？”
顾昭昭看着她，配合地提高了一点语气。
“沈青青同学，本次进步非常明显，值得表扬。”
沈青青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弯下腰。
“你这样更像在广播站念表彰通报。”
顾昭昭看着她笑，唇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你开心就好。”
沈青青抱着饭盒站直：“下午化学，你可别提前交卷以后跑去看海。”
“我今天也不去基地。”
“这句话我记住了。”
沈青青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下午化学考试开始后，沈青青做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没有在某道题上停留太久，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先标记，完成后面的题目，再回头处理。
最后一道大题难度不低。
沈青青写完计算过程，放下笔，从题干重新读起。
反应条件，数据单位，最后结论。
她逐项核对。
答题纸上的过程没有漏步，单位也已经换算。
墙上的挂钟走过最后十分钟，教室里只剩下翻动试卷的声音。
沈青青的掌心又被笔杆压出一道红痕，但她没有急着交卷，而是重新查看最后一问。
答案成立。
她把笔放下，等监考老师收卷。
另一边，南海监测室里，三枚浮标的深度记录已经汇总。
一号浮标保持原方向。
二号浮标继续避开华夏科考船。
三号浮标的扫描范围逐步向深处收拢。
值班人员报出最新数据：“扫描深度增加两百米。”
张怀国看着海图：“他们还在往下探。”
秦北海问：“科考船位置？”
“保持原定航线，没有靠近。”
“无线电呢？”
“没有异常通联。”
“继续记录。”
秦北海伸手在海图上点了一下。
“把他们每次改向前后的深度和时间放在一起。”
值班员马上整理记录。
几分钟后，纸面上出现了连续的时间标记。
秦北海看完，没有发出新的命令。
美方每次改变扫描方向，都避开华夏科考船。
他们在保持距离，也在抢时间。
化学考试结束，学生陆续走出校门。
沈青青抱着试卷冲到树下。
“昭昭！”
顾昭昭转身看她：“最后一道题有没有检查？”
沈青青已经准备好的庆祝话卡在嘴边。
她低头回忆了一下。
“检查了，条件和单位都看过，最后一个结果，我还重新算了一遍。”
“那就行。”
“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你已经检查过了，结果等成绩。”
沈青青挽住她的手臂：“我今天发挥特别好，物理大题没有漏步骤，化学最后一道也没乱。”
“我看出来了。”
沈青青脚步一顿，侧过脸。
“你看出来什么了？”
“你今天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比划箭头。”
“有吗？”
“有，至少比划了三次，第三次还差点撞到路边的树。”
沈青青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那是我在复盘，不是走神。”
“我知道。”
“你还要不要夸我？”
顾昭昭看着她，认真说道：“今天做得很好。你不是因为记住了一个答案才做对，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你也没有慌着往下写，而是回去检查条件。这说明你已经开始掌握自己的方法了。”
沈青青眨了眨眼。
这次的评价明显比平时长了不少。
她抱紧试卷，小声问：“这是正式表扬吗？”
“是。”
“可以记在心里吗？”
“可以。”
“那我今天晚上不整理错题了。”
“不行。”
沈青青刚露出笑容，立刻僵住。
“为什么表扬完还要整理？”
“因为表扬说明你这次做得好，整理是为了让下次也做得好。”
“顾老师，你刚才那点温柔呢？”
“没有消失，只是不能代替错题本。”
沈青青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感动不能抵消作业。”
“但可以让你写作业的时候心情好一点。”
沈青青想了想，觉得这句话也有道理，只好重新抱好试卷。
“回家再把草稿整理出来。”
“知道了，先吃饭。”
远处，温彻站在校门外的树旁，没有靠近。
他抬手，掌心向下压了压，随后收回。
南海暂时稳定。
顾昭昭看见后，也抬手做了确认。
温彻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汽车。
沈青青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动作，她还在说化学最后一道题的解法。
顾昭昭听完，转头又问了一遍：
“最后一道题，真的检查了吗？”
“真的检查了。”
沈青青把试卷抱在胸前，语气十分坚定。
“我今天听你的，所有步骤都核对过。”
顾昭昭点头。
“那我相信你。”
沈青青侧头看她：“你这次不亲自再检查一遍？”
“你已经检查过了，我不能总替你做最后确认。”
沈青青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
“顾昭昭，你最近越来越像个老师了。”
“那你要听老师的话。”
“听，但老师也要记得回家吃饭。”
“我记得。”
“晚上十点半睡觉。”
“记得。”
“不许偷偷去工作。”
顾昭昭停顿了一下。
沈青青立刻警觉：“你刚才是不是犹豫了？”
“我是在回忆今天还有哪些工作。”
“看吧，我就知道你没打算彻底放弃。”
顾昭昭被她抓住，只好改口：“今晚不工作。”
“这才对。”
校门外人声不断，远海却在同一时刻传回新的记录。
监测台前，值班员盯着刚刚刷新的数据，手指停在操作台上。
下一秒，他的声音收紧。
“报告，三号浮标扫描边界推进！”
他看向秦北海。
“第四信号源，进入美方浮标的有效探测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