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交流学者带着核心数据杀回来了
顾卫民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站在门口。
“忙得差不多了?”
“附件还差最后一道核对。”
顾昭昭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外公,您来得正好,署名页已经定稿了。”
顾卫民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
两行名字平齐排列,笔画干净。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只把木盒放到桌上,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玻璃相框擦得一尘不染,照片里,年轻的苏静棠站在剑桥古老的校园前,怀里抱着一叠数学稿纸。
身后的红砖墙和拱门浸在夏日阳光里,连照片都透着一股明亮的朝气。
顾昭昭捧起相框。
“外公,外婆什么时候拍的?”
“她第一次去剑桥那年。”
顾卫民把相框往台灯下挪了挪,避开玻璃上的反光。
“那时候她还是短头发,回国前,特意带了几张照片给我。”
他说到这里,瞥了顾承远一眼。
“本来还有别的,可惜你舅舅五岁那年,偷拿去折纸飞机了,现在就剩这一张独苗。”
顾承远当场瞪大眼睛。
“不是吧,爸?五岁的事您记了三十多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没当场把我折了?”
“重要的事,我脑子里有档案室。”
顾卫民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望向照片里的苏静棠。
“那时候她已经找到研究方向了,她在信里跟我说,等证明做出来,就把完整稿子寄回来。”
老人停了停。
“可惜后来世道乱了,联系断了,稿子也就停在了那里。”
顾卫民的手搭在相框旁。
照片里的苏静棠依旧年轻,神情里带着一种不肯认输的明亮。
“她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顾昭昭的手指从信纸上慢慢移开,目光停在外婆的笑脸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相框抱得更稳了一些。
苏岚端着热茶走到门口,看到屋里的情形,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桌上的旧照片和摊开的稿纸,没有进去打断,只把茶盘放到了外面的矮柜上。
“岚岚,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吧。”
顾卫民回头招手。
“我给昭昭泡了杯茶,放这儿就行,不耽误你们办正事。”
“一家人,哪有什么耽不耽误的。”
苏岚这才走进来,把茶杯放到顾昭昭手边,目光也落在那张照片上。
“妈年轻的时候,真是个大美人。”
“她那时候脑子转得快,一天能写十几页复杂推演稿。”
顾卫民的手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
“当然,她也有钻牛角尖、犯难的时候。只是这个人要强,从来不爱跟家里倒苦水。”
苏岚没有继续追问当年的遗憾,只把照片旁边的一叠纸往里收了收。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回咱们总算等到了。”
“嗯。”
顾昭昭端起茶杯,却没有马上喝。
她转头看向外公。
“外公,投稿信里要不要把外婆后来没能完成证明的客观原因也写进去?”
“写事实就好。”
顾卫民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坦荡。
“不用替她叫屈,也别替她遮掩,她当年经历了什么,就把能查实的材料附上。”
他指了指桌上的稿纸。
“论文只看学问深浅,来历说明只讲证据真假,两件事分开写,反而最清楚。”
“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放手去办。”
苏岚看着信封上那一长串英文地址,还是没忍住问:
“寄到美国去,大概多久能听见个响儿?”
“看对方的审稿效率。”
“是不是得等很久?”
“几个月起步,碰上难搞的审稿人,可能更久。”
苏岚张了张嘴,心疼地看着外甥女。
“那信一寄出去,你总该能休息一阵了吧?”
“还不行。”
顾昭昭摇头。
“超算中心的方案还要再跑一遍复核,半导体所那边的改进记录也没归档。”
苏岚气得把茶杯直接递到了她嘴边。
“那都是以后的事!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把这杯茶喝了!”
顾昭昭看着杯中升起的热气,小声嘀咕:
“这和论文进度又没关系……”
“和你有关系!”
顾昭昭只好低头喝了一大口。
顾卫民看着她被苏岚拿捏得服服帖帖,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昭昭,你舅妈这条指令,优先级高于你手里任何项目。”
顾昭昭咽下茶水,认真点头。
“指令已接收并执行,口感还不错。”
……
下午,顾昭昭终于把最终稿装进厚信封。
顾承远按清单完成最后复核,顾卫民检查手稿来源说明,苏岚则在屋里来回走,隔一会儿就提醒他们吃点水果。
封口前,顾昭昭又把署名页、证明信和附件页码从头看了一遍。
顾承远拿着防拆封条走过来。
“准备好了?编号是京数八三零七一六,封条两张,备用一张,交接单也在这里。”
“你再念一遍。”
“京数八三零七一六。”
顾承远把交接单晃了晃。
“通关文牒也在我手里。”
顾昭昭确认无误,郑重地把信封交给他。
“走吧,送它出征。”
邮局专线窗口前,工作人员接过厚重信封,按照规定核对信息。
“寄往美国《数学年刊》编辑部,国际专线,附件一共七项,对吗?”
“麻烦您再核对一下封条。”
顾承远把交接单递过去。
工作人员拿着放大镜扫过封口,又对了一遍登记本。
“编号一致,封口完整。”
顾昭昭趴在窗口边,补充道:
“备注栏里麻烦加一句:内含原始手稿复印件、证明信和贡献说明。”
工作人员的笔停了一下。
“这些算普通附件,还是要特别标注?”
“特别标注,字写醒目一点。”
顾承远把笔递了过去。
“听她的,准没错,这可是我们家的总工。”
工作人员笑着摇摇头,很快填好备注,把登记本推了出来。
顾承远签下名字。
随着“咔哒”一声,厚重信封被放进专用邮袋,封口机压过最后一道封条。
“这是回执,您收好。”
顾承远接过凭据,像藏什么要紧东西似的折好,贴身放进内袋。
顾昭昭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装载了三十年心血的邮袋被放上专线收件架。
她站了几秒,转身便走。
回到车里,顾昭昭习惯性拿出工作本。
第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下面已经划掉了三项待办。
她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论文,已投稿。】
停了一会儿,她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后续审稿,按程序随缘等待。】
顾承远偏过头偷看,故意问:
“怎么不写预计结果?你对自己的证明没把握?”
“把握是我自己的事,结果是编辑部的事。”
顾昭昭合上本子。
“论文能不能发表,要过编辑和评审两道关,我现在能控制的,就是已经把它完好无损地寄出去。其他事情,内耗也没用。”
顾承远赞许地点头。
“不错,这股清醒劲儿倒是随了你外婆。”
“等审稿意见回来,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昭昭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一个属于十八岁少女的轻松笑容。
但这份松弛感没有维持多久。
车子刚停进顾家院子,书房那台电话就疯狂响了起来。
铃声穿过书房,直冲院门。
顾承远推开车门跑过去接听。
没听几句,他的神色就变了。
眉头一点点挑高,握着听筒的手也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顾昭昭。
“怎么了?谁的电话?”
顾昭昭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京市大学打来的。”
顾承远捂住听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掩的激动。
“上面说,首批出国交流的九名学者里,已经有三个人完成访学准备,决定提前回国。”
顾昭昭脚下一顿。
顾承远深吸一口气,把后半句话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而且,他们不只是人回来了。”
“还带回了国外公开发表的最前沿论文……”
他停了一下。
“以及核心实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