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静候佳音，终于等到这一刻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乙二班已经坐满了人。
黑板上还留着毕业前写下的四个大字。
静候佳音。
赵海峰嫌粉笔印不够清楚，踩上凳子，撅着屁股又描了一遍。
最后一笔刚落，教室后门就传来张小琴火急火燎的声音。
“老李来了没有？校长呢？成绩单总该到了吧！”
赵海峰从凳子上跳下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几句话一落，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更乱了。
有人捏着估分纸，从头到尾又算了一遍；有人趴在桌上，嘴里念叨着去年的录取线；还有人隔几秒就往走廊探一次头，恨不得直接冲进教务处抢成绩单。
沈青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只手死死压着桌角。
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
闭上眼是英语作文，睁开眼是政治大题。
真到了学校，她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顾昭昭正神清气爽地翻着一本借来的游记。
沈青青盯了她半天，终于幽幽开口：“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真看得进去？”
“本来就是闲书，为什么看不进去？”
顾昭昭翻过一页，头也没抬。
“成绩早就定了，你现在就算把桌角抠出一个洞，也不会多一分。”
“道理我都懂，可我控制不住啊！”
沈青青憋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凑过去。
“你说，我政治最后一道题，阅卷老师会不会看在我字迹工整的份上，少扣两分？”
“那得看阅卷标准。”
顾昭昭顺手递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
沈青青接过糖，又问：“那英语呢？”
“随缘。”
“数学第八题呢？”
顾昭昭终于从书里抬起头。
沈青青眼巴巴地看着她，明显还等着一句能保命的话。
顾昭昭没忍住笑了。
“步骤完整就肯定有分，具体能拿多少，要看评分细则，你平时的底子在那里，放心吧。”
沈青青往桌上一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昭昭，你安慰人的方式，真是从头到尾都很吓人。”
顾昭昭把剩下的奶糖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再吃一颗？”
“吃。”
沈青青立刻伸手。
“焦虑归焦虑，糖不能浪费。”
附近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教室里的气氛总算放松了一点。
墙上的时钟一格一格往前走。
分针终于挪到十二。
八点整的铃声响起。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全班齐刷刷转头。
班主任李承德手里拿着一沓成绩单，大步冲进教室。
他跑得太急，灰色中山装的扣子系错了一颗，袖口还蹭着一片粉笔灰。
走上讲台后，他把成绩单“啪”地往桌上一放。
教室瞬间安静。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闭了嘴。
李承德双手撑着讲桌，目光从全班学生脸上一一扫过。
“都到齐了？”
“齐了！”
“顾昭昭？沈青青？”
“到。”
两人同时应声。
李承德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最上面那张成绩单。
纸张在他手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
“先说青青这孩子吧。”
沈青青猛吸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坐直。
前排的赵海峰赶紧回头，小声提醒：“青青，快深呼吸！你可别还没听见分数，人先厥过去了！”
“我在呼吸！”
沈青青回答得太快，差点咬到舌头。
李承德低头看向成绩单。
“语文，一百零二。”
沈青青闭了闭眼。
比她估的还高了不少分。
“数学，一百一十三。”
后排有人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沈青青耳朵嗡嗡作响，根本顾不上回头。
“外语九十八，政治九十六。”
李承德顿了一下。
“物理，九十一。”
沈青青猛地抬起头。
九十一？
她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物理才考了七十六。
整整高了十五分。
“化学八十三，生物三十七。”
李承德看着成绩单，没有立刻往下说。
教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沈青青掌心里全是汗。
下一秒，李承德抬起头。
“总分，六百二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青青僵在座位上，嘴唇动了两下。
“多、多少？”
“六百二十分！”
李承德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再也压不住眼角的笑纹。
“全校第二！”
沈青青还是懵的。
她脑子里的那根线像是还没接上，下意识问了一句：“那第一是谁？”
教室里又静了一瞬。
赵海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这还用问？你是不是紧张糊涂了？”
张小琴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除了你旁边那位，还能是谁？”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顾昭昭身上。
顾昭昭合上游记，随手放到桌角，含笑看着还没回过神的沈青青。
沈青青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迟钝的脑子总算转了起来。
“哦，对……”
她刚点完头，又猛地反应过来。
沈青青转过身，眼睛瞪得滚圆。
“不对！”
“我考了全校第二？”
“你这反应也太慢了吧！”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片。
赵海峰激动得原地蹦了一下，膝盖差点撞上桌沿。
张小琴直接扑过来，抱住沈青青的肩膀使劲晃。
“六百二！青青，你考了六百二！”
沈青青被晃得头都快晕了，还是不敢相信。
她推开椅子，跌跌撞撞地冲上讲台，从李承德手里接过成绩单。
先看名字。
沈青青。
再看考号。
也没错。
她从第一科看到最后一科，又在心里飞快加了一遍。
六百二十。
真的是六百二十。
她的目光停在“物理九十一”那一栏，半天没有挪开。
那个曾经被她画反过无数次的安培力方向，这次终于没有再坑她。
那些熬夜刷过的题、揉皱的草稿纸，还有模拟考试里一次次丢掉的分数，她全都挣回来了。
“李老师。”
沈青青拿着成绩单，声音抖得厉害，鼻音也压不住了。
“京市外国语学院外交学专业，去年的录取线是多少？”
“没你高！”
李承德豪气地一挥手，一巴掌按住讲桌。
“高出一大截，你稳了！”
沈青青眼眶一下红了。
她转身就往回跑，一把抱住顾昭昭。
动作太猛，差点把顾昭昭连人带椅子一起推到墙上。
“昭昭，我考上了！”
“我真的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