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女排夺冠夜，少女的誓言
8月8日晚，外交学院女生宿舍。
沈青青和室友们挤在走廊尽头的小公共活动室里，十几双眼睛盯着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
屏幕上，主攻手铁雁高高跃起，手臂像战斧般狠狠劈下。
排球砸在美国队场地上，裁判哨声响起。
3:0！
华夏女排赢了！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活动室瞬间炸开，尖叫声、欢呼声混成一团。
沈青青愣愣地盯着屏幕，眼眶瞬间湿了。
电视里，女排姑娘们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捂着脸，镜头给到主攻手铁雁时，这个高大的姑娘眼泪哗哗往下掉。
“我的天……她们太不容易了……”
沈青青哽咽着开口，声音都在抖。
室友王敏激动地拍她肩膀：“青青你哭什么？该笑啊！”
“我就是高兴！”
沈青青用手背擦了把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电视画面切到领奖台，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国歌奏响。
沈青青跟着哼，哼着哼着又哭了。
“从倒数第一到世界冠军，她们整整走了十年啊……”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报道，女排姑娘训练有多苦，摔倒了爬起来再摔，膝盖磨破了包上继续练，手臂肿得像馒头也不喊疼。
十年磨一剑。
今天，这一剑终于刺破了天。
活动室里有人开始唱《我的祖国》，越来越多人跟着唱，沈青青也跟着唱，眼泪越流越多。
窗外传来震天的鞭炮声，整个京城都在沸腾。
沈青青忽然转身往外跑。
“青青你去哪儿？”
“打电话！”
她冲下楼梯，跑到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气喘吁吁地掏出硬币塞进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顾昭昭平静的声音。
“喂？”
“昭昭！女排姐姐赢了！我们赢了！”
沈青青语无伦次，声音还带着哭腔。
“嗯，我知道。”
顾昭昭的声音很稳，像一剂镇定剂。
“昭昭，我……我也想像她们一样为国家争光，可我不会打球怎么办？”
沈青青抓着话筒，手都在抖。
“你在外交学院好好学习，以后站在谈判桌上为国家争取利益，那也是在为国争光。”
顾昭昭顿了顿。
“女排精神的核心不是形式，而是永不放弃。”
沈青青愣住了。
永不放弃。
四个字像一道光，直直照进她心里。
“昭昭，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我要从现在开始，每天背100个外交词汇，听写BBC新闻30分钟，三年后我要成为最年轻的外交官，绝不辜负这个时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我等你。”
顾昭昭语气平淡，却让沈青青鼻子一酸。
“昭昭，你会一直等着我吗？”
“会。”
这个字，斩钉截铁。
沈青青挂断电话，转身跑回宿舍。
她翻出日记本，郑重写下刚才对顾昭昭说的那句话，然后又补了一句：“从今天起，我要像女排姐姐一样，每天都比昨天强一点，绝不松懈！”
室友们还在活动室看重播，沈青青没去凑热闹，她坐在书桌前，摊开《英汉外交词典》。
第一页，第一个词条：主权。
她一笔一划抄在本子上，又在旁边写下英文：sovereignty。
第二个词条：领土完整。
她继续抄，手下的字越写越快。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整栋楼都在欢呼，可沈青青的世界只剩下学习。
她写到第50个词条时，室友王敏推门进来。
“青青，你不去看重播啊？大家都在说要学女排精神呢！”
沈青青头也不抬。
“我在学。”
王敏愣了一下，凑过去看她的本子，满满当当全是外交词汇。
“你……这就开始了？”
“嗯。”
沈青青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女排姐姐能从倒数第一打到世界冠军，我为什么不能从乙班考进外交部？”
王敏被她眼里的光震住了。
“青青，你变了。”
“是吗？”
沈青青笑了笑，重新拿起笔。
“那就让我继续变下去。”
她翻开BBC听力材料，戴上耳机，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英文播报声传进耳朵，她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关键词，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倒回去反复听。
王敏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也坐下来翻书。
“青青，你这么拼，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
沈青青抬头冲她笑：“那就一起拼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
活动室里的欢呼声渐渐弱下去，夜深了，宿舍楼逐渐安静。
沈青青还在写，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她写完最后一个词条，合上本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八月的燥热，还有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沈青青看着窗外，轻声说：“女排姐姐，我也会像你们一样，站到世界的舞台上。”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在刚才那句话下面又加了一行字：“今天是1984年8月8日，我的新起点。”
合上日记本，沈青青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全是铁雁扣球的画面，还有顾昭昭那句“我等你”。
……
第二天一早，沈青青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洗漱完毕，拿着本子和录音机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刚开门，管理员大爷看到她还愣了一下。
“这么早？”
“嗯，大爷早。”
沈青青冲他笑了笑，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打开本子，开始默写昨晚背的词汇。
默到第70个的时候，有个词卡住了。
她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只好翻书查。
“领事馆……consulate……”
她狠狠记了两遍，又重新默写一次，这次全对了。
上午九点，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沈青青抬头看了眼，发现好几个同学都拿着报纸在看，标题全是“女排夺冠”。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学习。
到中午的时候，她已经把昨晚的100个词汇全部默写了三遍，还听写了两篇BBC新闻。
回宿舍的路上，王敏追上她。
“青青，中午食堂有红烧肉，走，我请你！”
“好啊。”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排队打菜的时候，前面有人在讨论女排。
“你们说，女排姑娘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听说她们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累得站都站不住。”
“太狠了……”
沈青青听着，忽然开口：“她们不是狠，是有信念。”
前面的人回头看她。
“什么信念？”
“为国争光的信念。”
沈青青认真地说。
“有了这个信念，再苦再累都能扛过去。”
前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
沈青青笑了笑，没再说话。
打完菜，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敏一边吃一边偷看沈青青。
“青青，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特别有干劲？”
沈青青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可能是因为我找到目标了吧。”
“什么目标？”
“三年后，我要站在外交部的大门口，亲手推开那扇门。”
王敏愣住了。
“青青，你……认真的？”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