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月圆人聚，风雨将至
“对，而且会比计划提前！”
孙长明愣在原地，最后重重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安排开舱检查。
顾昭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低头把验收报告合上。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扫过窗外西北的天空。
万里无云。
“顾总工。”
江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家里来电话了，苏岚同志问你中秋能不能回去。”
顾昭昭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九月二十二日，中秋节。
她算了算手头的事：先驱四号的验收报告已经签完，阅兵装备第三阶段复核要到二十五号才开始，深海数据封存工作秦北海在盯。
“回。”
江屹明显松了口气：“军机下午两点，来得及。”
“你也回。”顾昭昭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往公文包里塞。
“我不用……”
“舅妈让你回来吃饭的，不是让你传话的。”
江屹张了张嘴，没争过，转身出去安排。
……
傍晚六点，京市，顾家小院。
院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是苏岚一早让顾承远爬梯子挂上去的。
桂花树底下支了张大圆桌，桌面铺着洗得干净的蓝格子布，上面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凉拌黄瓜、炒豆角、一大盆酸菜粉条汤。
苏岚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用围裙擦了擦手，朝院门口喊：“青青她爸妈到了没有？”
“来了来了！”
沈青青的声音从胡同口传过来，比人先到。
她一手拎着一兜苹果，一手拽着沈母往里走，沈父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两瓶白酒。
“苏阿姨！我妈蒸了一屉豆沙包，还热乎着呢！”
沈母把搪瓷盆递给苏岚。
“岚姐，家里做的，别嫌粗糙。”
“说什么呢，你的手艺我还不知道？”
苏岚笑着接过来，掀开盖子闻了闻。
“好香，快坐快坐。”
顾承远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招呼沈父坐下。
“老沈，今年中秋难得凑齐，来，先喝茶。”
沈父摆摆手：“不喝茶了，等昭昭回来直接开席。”
“快了，”苏岚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是六点半到。”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昭昭背着她那个旧帆布包走进来，身后跟着江屹。
沈青青第一个蹦起来：“昭昭！”
她冲过去一把拽住顾昭昭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圈。
“瘦了。”
“没有。”
“你自己看看你这脸，下巴都尖了。”
沈青青转头控诉。
“苏阿姨，她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苏岚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顾昭昭的脸。
“确实瘦了点，今晚多吃。”
顾昭昭乖乖点头。
顾卫民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铁盒子，看见顾昭昭回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回来了？”
“外公。”
“坐，今天不许看文件。”
“没带。”
苏岚在旁边轻咳一声。
顾昭昭顿了顿，把背包从背后挪到身前，放到门口的柜子上。
“……现在没带了。”
沈青青笑得直拍桌子。
……
菜齐了，人也齐了。
顾卫民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云腿月饼，油纸包裹，香气扑鼻。
“这是老朋友从昆明寄来的，正宗的。”
他把月饼一块一块分到每个人面前。
“今年的国庆不一般，咱们提前庆祝。”
他看了顾昭昭一眼。
“昭昭这孩子为国家做了太多，今天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顾昭昭接过月饼，低头闻了闻：“谢谢外公。”
沈父举起酒杯：“老爷子说得对，来，先敬顾老！”
顾承远给每人倒了酒，顾昭昭面前放的是苏岚特意泡的桂花蜜水。
沈青青端着自己的杯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昭昭，我听说国庆要大阅兵，你肯定参与了吧？”
顾昭昭喝了一口蜜水。
“会不会有很厉害的武器？”沈青青眼睛亮晶晶的，“比如特别快的飞机？或者特别大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每次都这样！”沈青青鼓起腮帮子，“就不能透露一点点？”
“一点也不行。”
“一丁点呢？”
“保密条例里没有一丁点这个计量单位。”
沈青青气得用筷子戳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行，我等着。”
苏岚笑着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青青别闹她了，吃菜。”
顾晴这时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从实验数据里拔出来。
“来了来了！我听见青青的声音了！”
她一屁股坐到顾昭昭旁边，看了一眼满桌的菜，眼睛放光。
“妈，今天这阵仗，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中秋嘛，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苏岚又端了一碗汤出来。
顾晴夹了一筷子鱼肉，忽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等一下，我有话说。”
众人看向她。
顾晴清了清嗓子，表情难得正经。
“敬我们家的顾总工。”
她看着顾昭昭。
“也敬即将到来的大日子，昭昭，你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沈青青立刻举杯：“对！我也敬！”
沈父沈母跟着举杯，顾承远和苏岚对视一眼，也笑着端起了杯子。
顾卫民最后一个举杯，没说话，只是朝顾昭昭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
顾昭昭握着桂花蜜水的杯子，看着围坐一圈的家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举起杯。
“谢谢大家。”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桂花香顺着秋风飘过来，红灯笼在檐下轻轻晃。
……
饭后，沈母和苏岚在厨房收拾碗筷，沈父和顾卫民、顾承远在屋里喝茶聊天。
顾晴拉着沈青青在桂花树下说悄悄话，两个人不知道聊到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顾昭昭一个人站在院子角落的老井旁边。
月亮很圆，挂在院墙上方，把整个小院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胡同里传来邻居家的笑声，有小孩在放炮仗，噼里啪啦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贝壳书签。
北戴河带回来的，沈青青塞给她的。
贝壳的边缘被海水打磨得很光滑，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她把书签翻了个面，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昭昭加油，青青永远挺你。”
顾昭昭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弯。
沈青青的声音从桂花树下飘过来：“昭昭——你在那儿干嘛呢？过来吃月饼！”
“来了。”
她把贝壳书签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很亮，很圆。
她想，一切努力都值得。
……
夜深了，沈家人告辞离开，顾晴也回屋睡了。
苏岚把最后一盏灯关掉，院子里只剩月光。
顾昭昭正准备回房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承远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昭昭。”
顾昭昭转身。
顾承远走到她面前，把信封递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
“这是气象局今天下午送来的最新预报。”
顾昭昭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报告，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十月一日，京市地区。
上午降雨概率：百分之五十。
她翻到第二页，逐项看完风向、云层、气压数据，合上报告。
月光照在她脸上，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顾承远低声问：“你看怎么办？”
顾昭昭把报告装回信封，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