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使命
元霖站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她看到了全程。
她看到了那颗圣洁的创生神格是如何崩碎成无数片，散落进无尽的虚空中。
她愤怒，她悲痛，她想呐喊，可她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圣光一点一点熄灭。
然后，眼前骤然一黑。
天旋地转。
当元霖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又回到了那座流转着规则纹理的殿堂。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银发男子依然站在她面前，神情平静，像是刚才那场惨烈的死亡不过是一段早就被书写好的历史。
元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眶发红，喉咙里还残存着刚才拼尽全力也无法喊出的嘶哑。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是创生之神。”
她的声音沙哑。
创生之神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霖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场战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围攻你？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创生之神看着她，那双紫瞳中倒映着古老而遥远的记忆。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那场战斗，名为终焉。”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
“至于为什么...利益不一，立场便不同。”
“有人想掌控神界，有人想抹除对立，有人想在新的秩序中分一杯羹，所以我遭到了背叛，他们联手，将我围杀于自己的神殿之中。”
他顿了顿：
“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元霖的眉头紧紧皱起。她听过“终焉”这个名字不止一次。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场撕裂神界的战争，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
“你说你就是我，可如果你是我，你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创生之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元霖，那双始终平静的紫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变化，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衡量某一句话该不该说。
“有人通过通天本事，逆转了一切，所以你还活着。”
元霖愣住了。
通天本事？
逆转一切？
这太荒谬了...
创生之神缓缓说道：
“我已死，但我也没死，因为你还在，你承载着我的灵魂，我的神格，我的记忆碎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元霖下意识地摇头。
她不想承认这一点，她一直认为她是蓝星的元霖，只是一个偶然穿越到异世白龙王身上的大三学生。
她不想成为什么上古至高神，不想背负那些陨落、背叛、复仇的沉重历史。
可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轻轻问道：创生之力，那些记忆碎片，不经意的熟悉...这些都是偶然吗？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我见到你？是因为幻境吗？”
这一次，创生之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更久。
那双紫瞳中的平静被一丝极淡的柔和所取代。
“不是我现在才让你见到我。”
“是你自己走到了这里。这座殿堂不在任何空间之中，它存在于你的意识最深处。只有你的心境成长到足以穿过那扇门，你才能站在我面前。”
“幻境只是媒介，它收集的是你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如果你在其中任何一层选择了沉溺，你将永远不会再醒来。”
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
“但你没有，在第二层幻境中，你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你渴望的，但你依然亲手戳破了它，你向幻境中的家人坦白了自己的怀疑，他们送你离开，你没有被动地被幻境驱逐，你是主动选择了醒来。”
元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
她没有说话，她想起了索菲亚奶声奶气的“妈妈一定要开心”，想起了索尔德踮着脚尖举着小拳头说“我要保护妈妈”，想起了索罗指尖触碰她额头的温度...
“所以，是我自己走到这里的。”
她低声说。
“没错。”
创生之神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极淡的欣慰。
元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睛：
“那现在，你既然告诉我这些，那我需要做什么？”
“完成我们的使命。”
创生之神说。
元霖眉头微微皱起：
“使命？什么使命？”
创生之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元霖，那双紫瞳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期许，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缓缓说道：
“现在的你，还不足以知道这件事的全部。”
元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想追问，但创生之神已经抬起了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不要想太多，好好感受。”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了元霖的眉心。
那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江河，浩瀚而汹涌，一瞬间便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创生之力的真正用法，不是简单的治愈与防护，而是从最本源处重塑万物的法则。
她看到了上古时代的零星片段：神界的辉煌，五大至高神的并立，那些她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面孔。
她看到了白龙王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知识，关于权柄的运用，关于神格的本质，关于创生与毁灭之间那条微妙而危险的平衡线。
那些记忆一帧一帧地嵌入她的意识深处，像是散落了无数年的拼图终于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合。
每一块碎片落下，她体内那股一直存在却始终无法完全调动的创生之力便多一分呼应，如同一口沉睡的古钟被缓缓敲响。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又像是持续了万年。
“去吧。”
创生之神的声音从光芒的尽头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们的使命，交给你了...”
元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一切便开始剧烈旋转。
殿堂、规则纹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一切都在天旋地转中飞速远去。
眼前一黑。
再度睁眼时，她站在洞穴之中。
周围依然是满壁的紫水晶矿石，脚下依然是碎石遍布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战斗残留的烟尘，夏因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血色刺刃。
她回到了现实。
......